第63章 平局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暴君别太爱,小妖妃日日想失宠 东莞:再遇初恋 从婴儿开始无限成长 我在修仙界种长生 系统通万界,我妈的小卖部被抢空 小枫神传 貌美阿姨的男护理,爽翻了 医行大唐 快穿,拯救男配的一百种方式 碎镜缘

顾渊走到竹林小径中段的时候,撞见了朱八斗。 朱八斗拎着食盒,圆脸上挂着汗珠,显然是刚从厨房出来。 他抬头看见顾渊,脚步顿住了。 食盒从手中滑落,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你——“ 朱八斗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你又去打了一场?!“ 顾渊“嗯“了一声。 “又是龙惊天?!“ 朱八斗冲上来,胖乎乎的手抓住顾渊的胳膊,上下打量:“你看看你!衣服烂了!手在流血!脸——“ 他凑近看了看顾渊的脸。 “脸没事。“顾渊说。 “脸没事算什么没事!“ 朱八斗吼道:“你全身都是伤!“ 他转头看向竹林深处,像是要找龙惊天算账。 但龙惊天早就走了。 “那个混蛋龙族——“ 朱八斗咬牙切齿:“打不过你就把你打成这样?“ “平手。“顾渊说。 朱八斗愣住了。 “什么?“ “平手。“顾渊重复了一遍。 朱八斗的嘴巴张大了,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松开顾渊的胳膊,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顾渊,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平手?“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和龙惊天——平手?“ “嗯。“ 朱八斗沉默了整整三息。 然后他突然跳起来,圆脸上的肉都在颤抖:“平手!你和龙惊天平手!龙族少主!九大宗门排名第一的天才!你和他——平手!“ 他的声音在竹林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竹叶被震得簌簌落下,像是一场绿色的雨。 顾渊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等等!“ 朱八斗捡起食盒追上来,胖乎乎的身体跑得气喘吁吁:“你怎么做到的?!龙惊天那个龙爪三式——你接住了第三式?!“ “接了。“ “怎么接的?“ “骨剑。“顾渊说。 朱八斗愣了一下。 他知道顾渊有骨剑——在冬至试剑大会上,顾渊就用骨剑切开了试剑石。 但他不知道骨剑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 “骨剑——挡住龙爪三式?“ 他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你的骨剑进化到什么地步了?“ 顾渊没有回答。 他伸出右手,挽起袖子。 右臂上,淡金色的骨质还在皮肤下若隐若现,从手背延伸到肩膀,像是一层薄薄的纹身。 在夕阳的余晖中,那些骨质微微发光,边缘处隐约可见某种古老的纹路。 朱八斗凑近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不是普通的骨剑。“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剑纹。远古剑帝的印记。“ 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毕竟是饕餮灵体,对力量波动有着天生的敏感。 他能感觉到,顾渊右臂上的骨质已经不是单纯的骨头了—— 是某种更古老、更强大的东西。 “然后呢?“ 朱八斗追问:“你用骨剑挡住了第三式,然后呢?“ “万剑归宗。“顾渊说。 朱八斗倒吸一口凉气。 他见过顾渊的万剑归宗——在冬至试剑大会上,万柄剑悬停天空。 但那是表演,不是实战。 “万剑归宗——对龙爪三式?“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谁赢了?“ “没人赢。“ 顾渊说,“平手。“ 朱八斗又沉默了。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渊已经走出十几步,他才追上来。 食盒在他手里晃荡,里面的饭菜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 “顾渊。“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时的咋咋呼呼,是一种低沉的、认真的、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东西的声音。 顾渊停下脚步。 “你知道龙惊天从不承认平手吗?“朱八斗说。 顾渊转过身,看着朱八斗。 “我是说——“ 朱八斗深吸一口气:“龙惊天从小到大,没输过。也没平过。他的字典里只有“赢“和“还没赢“。在天龙界,连龙族长老和他切磋,赢了也只是得到一句“还行“。“ “但今天。“ 朱八斗盯着顾渊的眼睛,一字一顿:“他说了“平手“。“ 顾渊沉默了。 他想起龙惊天说“平手“时的表情。 那双金色竖瞳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 释然。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值得并肩站立的人。 “这意味着——“ 朱八斗的声音更轻了,像是怕惊扰什么:“在他心里,你已经不是对手了。是——“ “朋友。“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牧从竹林中走出来,手里拎着两壶水。 他把一壶递给顾渊,一壶递给朱八斗。 水壶是温的,显然是刚烧开的。 “什么?“朱八斗没反应过来。 “龙惊天认朋友的方式。“ 陈牧说:“就是打一场。“ 他看着顾渊,眼神平静,但深处有一丝—— 骄傲。 “他认你了。“陈牧说。 朱八斗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圆脸上的肉挤成一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么说——“ 他拍了拍顾渊的肩膀:“你现在是龙族少主的朋友了?那以后是不是可以去龙族吃他们的特产了?听说天龙界的龙果特别甜——“ “闭嘴。“顾渊说。 “好,我闭嘴。“朱八斗闭上嘴,但眼睛还在发光。 消息传得很快。 快到顾渊还没走回听涛阁,整个内门就已经知道了。 不是通过什么正式渠道。 是通过龙惊天本人。 龙惊天回到龙族住处的时候,一个龙族弟子问他:“少主,切磋结果如何?“ 龙惊天头也没回,只说了一个字: “平。“ 一个字。 但像是一块巨石砸入静的湖面—— 涟漪迅速扩散。 “龙惊天说平手?!“ “龙惊天从不承认平手!“ “那个顾渊——到底什么来头?“ 消息从内门传到外门,从外门传到杂役院。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天剑门都知道了—— 顾渊和龙惊天打了一场。 平手。 天剑阁顶层。 楚无痕站在窗边,白色长袍在晚风中飘动,深紫色腰带在暮色中闪烁。 他听着下面传来的议论声,嘴角微微上扬。 霜华剑靠在墙边,发出一声低鸣。 “你听到了。“楚无痕说。 霜华又鸣了一声,像是在说—— “我早就知道了。“ 楚无痕走到霜华面前,伸手握住剑柄。 剑身上的寒气顺着他的手掌蔓延上来,但他没有松手。 “平手。“ 他低声说:“龙惊天终于也找到了。“ 他看向窗外,目光落在远处的听涛阁上。 那里,一盏油灯刚刚亮起,昏黄的光芒从窗户中透出来。 “找到值得平视的人。“他说。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淡淡的笑,但——是一个真正的笑。 凤族住处。 凤九霄坐在窗前,火红色长裙铺在地上。 她的指尖跳动着一朵紫色火焰,但眼神不在火焰上。 “小姐。“ 一个凤族侍女走进来:“听说龙惊天和顾渊——“ “我知道。“凤九霄打断她。 侍女愣了一下:“您知道了?“ “我感应到了。“凤九霄说。 她的紫焰和龙惊天的龙气之间有某种联系——同为远古神兽血脉,彼此之间能感应到对方的力量波动。 一个时辰前,她感应到了后山方向传来的剧烈能量碰撞。 金色的龙气。 金色的剑气。 两股力量相互撕扯,相互碰撞,最终—— 相互消融。 “平手。“她低声说。 紫焰在她指尖跳动了一下,像是一颗不安分的心。 她想起三天前龙惊天说的话:“他比我强。你眼光不错。“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龙惊天随口一说。 但现在—— 连龙惊天都说“平手“。 这意味着顾渊真的已经站在了和龙惊天相同的高度。 “该死。“她低声骂了一句。 但她的嘴角—— 微微上扬了。 “你变得更强了。“ 她看着窗外的听涛阁,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我也要变得更强。“ 紫焰在掌心中暴涨,从一朵小火苗变成了一团拳头大的火球。 温度骤然攀升,房间里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不是为了追上他。 是为了——配得上自己这份心意。 天机门住处。 萧无痕坐在黑暗中,灰色瞳孔中雾气流动。 他没有推演——因为顾渊的命盘是空白,推演也没用。 但他不用推演也知道结果。 后山方向的能量波动,两股力量同时达到峰值又同时消退—— 那不是一方击败另一方。 那是两柄剑同时折断。 “平手。“他低声说。 然后他笑了。 嘴角微微上扬,灰色瞳孔中的雾气翻涌了一下。 “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虚虚一划。 不是推演。 是在—— 标记。 标记一个值得他记住的人。 万剑宗住处。 陆行舟躺在床上,三柄剑放在枕边。 他对着天花板说:“破山,你感觉到了吗?“ “破山“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我知道。万剑归宗。“ 陆行舟说:“比我们的万剑诀还强。“ “断水“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打不过就加入?“ 陆行舟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裂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剑鸣。 “九宗大比。“ 陆行舟说:“我要和他组队。“ 玄武族住处。 姬如雪盘腿坐在床上,黑色星图袍铺在床上。 他没有睁眼,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虚虚一点。 那是一个记号。 标记顾渊的战力等级。 从“值得关注“,升级为—— “值得重视“。 后山剑冢。 赵玄龙站在一柄古剑面前,右手骨锋刺入剑身,借取剑气。 他听到了远处的议论声。 “平手——顾渊和龙惊天——“ 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骨锋偏离了半寸,没有刺中剑气的核心。 古剑发出一声悲鸣,剑身上的光芒剧烈闪烁。 赵玄龙闭上眼睛。 “又变强了。“他低声说。 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不是嫉妒,不是愤怒,不是不甘—— 顾渊又变强了。 强到可以和龙惊天打平。 而他,还在剑冢里借着古剑的剑气,磨着自己的骨锋。 “还要更强。“他说。 然后睁开眼睛,重新举起骨锋,刺向下一柄古剑。 听涛阁。 顾渊坐在床边,铁剑横在膝上。 朱八斗被陈牧拉走了——陈牧说:“让他一个人待着“。 朱八斗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走了。 临走前,他把食盒放在桌上,嘟囔了一句“记得吃“。 顾渊没有看食盒。 他看着自己的右臂。 右臂上,骨剑已经消退。 但那层淡金色的骨质还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是一层薄薄的纹身,从手背延伸到肩膀。 他伸出左手,在右臂上轻轻抚摸。 骨质光滑如镜。 镜面上,隐约可见某种古老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装饰。是剑纹——远古剑帝留下的印记。 顾渊闭上眼睛,将感知集中在那些纹路上。 纹路的触感很奇怪。 不是冰冷的,不是温暖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温度,像是握着一柄刚刚出鞘的剑。 剑身上还带着铸剑炉的余温,又带着夜风的凉意。 他将感知更深入。 然后,他听到了。 一种极其微弱、极其遥远的声音——像是从三千年前的时光中传来,穿越了无尽的岁月,穿越了生死的界限,穿越了天道与人道的鸿沟—— 抵达他的骨头里。 那是—— 剑帝的心跳。 咚、咚、咚。 缓慢而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律。 那韵律不是人类的,不是仙人的—— 是剑的韵律。 千年前,白衣剑帝手持长剑,站在天道面前。 他的剑不是凡铁,是万界之骨铸就的绝世神兵。 他的剑道不是普通的剑道,是超越了生死、超越了轮回、超越了天道的—— 终极剑道。 但他输了。 输给了天道。 战败身死的那一刻,他的最后一滴血从胸口流出,渗入大地。那滴血不是普通的血—— 是剑帝的精血。 蕴含着他的剑道、他的意志、他的—— 执念。 那滴血等了三千年。 等过了一个又一个时代,等过了无数的天才与废物,等过了无数的崛起与陨落—— 等到了顾渊。 不是因为他天赋最好。不是因为他运气最好。 是因为—— 他最能坚持。 四年挥剑千万次,从不间断,从不抱怨。 寒冬酷暑,风吹雨打,从未有一天停止—— 这种坚持,让那滴血醒了过来。 顾渊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户倾泻而入,将阁楼染成一片银白色。 他低头看着右臂上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月光中微微发光,像是在呼吸。 那些纹路不是死的。 是活的。 它们是剑帝的传承,是三千年的等待,是—— 一柄正在苏醒的剑。 “还不够。“他低声说。 右臂上的纹路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还要更强。“ 铁剑发出一声低鸣。 无名古剑在枕边发出一声低鸣。两柄剑像是在合唱—— 一首无声的剑曲。 顾渊站起身,走到窗前。 竹林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些声音在他耳中不是普通的自然声,是剑鸣。 每一根竹子都在发出细微的剑鸣。 有的高亢,有的低沉,有的清脆,有的浑厚。 它们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无声的剑曲,在竹林中回荡。 顾渊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 他听到了竹叶的剑鸣,听到了竹节的剑鸣,听到了竹根的剑鸣。 他听到了风穿过竹叶的声音,听到了月光落在竹叶上的声音—— 那些声音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张网。 一张由声音构成的剑网。 听剑。 剑神残魂说:“听懂自己,才能听懂别人。“ 他听懂了龙惊天的孤独。 听懂了凤九霄的骄傲。 听懂了楚无痕的执着。 听懂了赵玄龙的渴望——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声音。 每一种声音都有自己的节奏。 他要做的,就是—— 听懂它们。 然后在战斗中,预判它们。 顾渊睁开眼睛。 月光如水,竹林如剑。 夜还很长。 掌门殿。 萧天南站在殿顶的天台上,白发在夜风中飘动。 他看着远处的听涛阁,那盏昏黄的油灯还亮着。 “平手。“他低声说。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三千年了。“ 他说:“终于等到一个能让龙族少主说“平手“的人。“ 他转身,看向殿顶的画卷。 画卷上,白衣剑帝手持长剑,正在与一头巨大的天魔搏斗。 “您看到了吗?“ 萧天南说:“您的传承者,正在成长。“ 画卷上的白衣剑帝没有回答。 但他的眼睛——那双画中的眼睛—— 似乎在笑。 萧天南转身,走出天台。 殿外,月光如水。 “九宗大比。“他说。 “不远了。“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3587/39926881.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3587/39926881.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