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跟踪狂

“阳痿早泄，肾气亏虚。” 漂亮的女医生看了一眼面前男生的报告。 她不是特别明白。 眼前这个看起来带着淡淡笑容，相当清爽的新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疾病。 毕竟距离新生军训结束才过去十来天而已。 正常情况下，来校医院看的都是一些感冒发烧之类的小毛小病。 “医生姐姐，我还有救吗？” 方显眯着眼睛询问道。 他的目光同样扫过面前女医生高耸的胸部上的胸牌。 【姚慧】，江州师范大学的校医。 姚慧放下手中的病例：“你有女朋友吗？” 方显有些害羞：“还没来得及找呢。” 姚慧觉得有些好笑：“像你这样的青少年，肾亏，很有可能是心理问题，改变一下生活作息，调节一下心理状态应该是有帮助的。” “我也会给你开一些调理的药物，轻松一点，小同学，没事的。” 姚慧这种颜控还是挺喜欢这种帅帅青春男大的。 眼前的这个男生虽然阳痿，但之前做B超的时候窥见了他包括了腹肌在内的肌肉。 啧，不错嘛。 方显沉声道：“医生姐姐，感谢你。” “还有……你看起来好漂亮，可以加你一下微信吗？” 他左手拿出一个手机，示意了一下。 姚慧的笑容略微收敛。 什么嘛。 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家伙。 这样的人姚慧见得不少。 仗着自己长得还可以，在感情方面相当轻浮。 在要微信上便可见一斑，他能够对第一眼的自己索要微信，就会对其他所有第一眼遇到的女孩索要。 对于这样的情况，姚慧的应对驾轻就熟。 她微笑着说道：“不可以哦，姐姐我，不用微信。” 出乎预料的，方显并没有任何局促或者是失落，他点了点头，接过了姚慧手中的单据。 “只要按照流程吃药，看看有……有没有康复的迹象，过一个星期再来复诊即可。” 姚慧将手中的笔放下，右手放到了键盘上：“下一个……” “漂亮姐姐。” 方显起身，但并未离开：“是这样的，最近你在生活中，遇到过什么诡异的怪事吗？” 姚慧微微皱眉。 差不多得了。 旋即，她挤出笑容：“没有哦，谢谢这位小同学的关心，出去的时候麻烦帮我带上门，谢谢你。” 方显似乎根本没有听明白其中的意思，他上下看着姚慧：“你再想想看，是你日常生活中很少注意到的那种奇怪违和感。” “应该是有的。” 姚慧沉声道：“抱歉小同学，真的没有，请不要打扰我工作了。” 名为方显的男生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样吗，那我知道了。” 他自说自话地拿起桌面上笔筒里面的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数字，露出笑容：“这是我的手机号——微信同号，如果之后医生姐姐你遇到什么问题了，可以找我，我就住在桃源男生宿舍。” 姚慧敷衍地答应。 在看到方显离开之后，顺手把纸条扔到了纸篓里。 “不好意思哦，小朋友，姐姐我啊，最不喜欢就是你这样的小男生了。” 姚慧心中想着。 ………… 这些日子的江州的天气总是阴阴的。 带着一些莫名潮腐的味道。 姚慧下了班，骑着自己的小电瓶车在回家的路上。 姚慧，二十八岁，江州师范大学校医。 长相漂亮，身材姣好，擅长穿搭，黑丝小皮鞋加上医生的身份足以击中相当一部分人的XP。 家世当然也是优渥，追求者络绎不绝。 不过，姚慧对于自己的生活很满意，并不准备让其他人插足进来。 “嗯哼哼……” 姚慧哼着歌，转动电瓶车的油门。 络绎的城市街道中，女医生下意识地想起了今天白天那个男生的话。 诡异的怪事？ 违和感？ 姚慧忽然间表情微变。 其实…… 是有的。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 从一个月前开始，姚慧感觉到，自己在被人窥伺着。 似乎有一双眼睛，在自己的背后盯着自己。 隐秘的楼道中，黑暗的树丛下。 这种感觉，仿佛是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江州市是江州的省会，毫无疑问的大城市。 但江州师范大学并不是在城市的中心，周围有很多因地制宜的村落，形成了相当部分的城中村。 姚慧的出租屋就在这里。 因为离学校很近。 “自己骗自己而已。” 回到楼道中，姚慧看着黑暗的地库，有些不太想要把电瓶车开进去。 但潮湿的气息让姚慧明白，今天晚上是要下雨的，自家的宝贝电瓶车总不能因为主人的胆子小而风吹雨淋。 姚慧一时间对于白天那个男生的埋怨又加深了。 什么嘛，都是他，害得自己这么害怕。 昏黄的灯光下。 城中村的广播正在播放。 稍微有些模糊不清，原本姚慧从来不在意其中的内容，但现在，她莫名地听了进去。 “江州雨夜杀人事件再次出现。” “请江州市民注意，这已经是半年内发生的第四起凶杀案件了。” “目前警方正在全力侦破此案，请江州市民看到可疑人员上报总务局。” “也请各位江州市民，尽量减少外出。” 撕拉撕拉，撕拉撕拉。 阴雨天，信号断断续续。 姚慧打了个哆嗦，高耸的胸部一颤，她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曼妙的感觉。 明明是夏天，姚慧只觉得冷冽。 “什么玩意，这年头信号这么差的广播，谁会听啊。” 姚慧壮着胆子大声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才八点多，城中村里人也没有。 往日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大爷大妈。 现在只有自己和自己小毛驴的影子被拉长。 撕拉撕拉。 广播继续播报。 “你我皆有罪，洗涤褪凡尘。” 姚慧大着胆子把电瓶车推进楼道内。 心中倒是思索起来。 千禧年之后，各种奇怪的组织又层出不穷起来。 她放好电瓶车，拿出了钥匙。 咣当。 姚慧被吓了一跳。 喵。 一只黑色的野猫跳上墙壁的凸起处。 她马上回过神来。 是楼道中的野猫把花盆踢翻了。 “别吓自己了，今天已经吓得够多了。” 姚慧深吸一口气。 走上台阶。 城中村，自然没有电梯这种东西。 姚慧住在六楼，倒是宽慰自己顺便减肥了。 哒哒。 哒哒。 脚步声响起。 姚慧前方的声控灯亮起，她看到墙壁上的褶皱，如同老人蜕皮一般。 哒哒。 哒哒。 姚慧的呼吸略微放缓。 不对劲。 好像。 自己的身后，有人在跟着？！ 那脚步声和自己有意识地重合在一起。 有人，在跟踪自己？ 姚慧背脊忽然有些发凉。 这一个月内发生的事情，慢慢涌上心头。 独居的自己，家中洗漱用品的位置总会有略微差异。 晚上睡觉的时候，总会有莫名其妙的响声。 走在路上的时候，那种被死死盯着的感觉几乎如同潮水要溢出。 不会吧。 不会吧。 难道真的有变态？ 姚慧轻轻咬着牙齿，脚步声也更快了一些。 同时，她左手拿出手机。 “喂。” “嗯，老公，我马上就回来了。” “你还在加班吗，哦，你也要回来了，好的，么么，我在家里等你哦。” 姚慧的声音倒是很大，但实际上她已经发现了，这里的信号莫名地差。 妈的，平时不是好好的吗？ 脚步声重叠在姚慧的脚步声中。 就像是某种隐藏在影子的东西。 姚慧咬着牙，加快脚步。 已经要到跑的程度了。 后方的脚步声也急切了起来。 这一次，姚慧听得真切了。 真的有人在跟着自己！ 姚慧迅速跑至六楼，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打开门，然后迅速关上。 砰！ 姚慧能感觉到，身后的人跟上来了。 可惜。 她倚靠着房门，躲开猫眼的位置，斜着看去。 原本外部的声控灯暗下。 而后，再次打开。 姚慧呼吸几乎停滞。 她看到。 外部的猫眼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对，是有人在通过猫眼往房屋里面看！ “不行！要报警！” 姚慧攥着手机，她刚准备报警，却发现信号连半格都没有。 怎么回事？ 姚慧不敢开灯，只能这样一直倚靠着门。 即使外部的灯再次暗下，姚慧也不敢动。 只能感觉，通过门传递到自己身上的一点点颤动的感觉。 好像是外部的人在轻轻抚摸着墙壁一般。 死一般的寂静。 姚慧呼吸几乎都是要停止，曼妙的身躯堵在门扉上。 就这样持续了二十分钟。 外部似乎彻底安静了。 姚慧才尝试性地站了起来。 她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脸一整个煞白， “真的有人在跟踪我！” “太恐怖了！” “不行，要报警，一定要报警！” 姚慧再次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信号。 不对。 不仅仅是没有信号。 连ifi都没有了。 自己的【小兔兔姚姚】的那个ifi没有了？ 姚慧下意识地看向书房。 不是路由器的问题。 是……电闸？ 是电闸被关了。 这种老式小区电闸都在外面。 姚慧要窒息了。 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事情都让慧慧承受了。 砰！ 砰！ 姚慧猛然一惊。 外部的门正在被用力地叩击！ 甚至可以说是猛砸！ 是那个跟踪的人！ 那个人沉默着，一言不发，就是猛砸大门！ 邻居呢？ 邻居救一下啊。 姚慧身体颤抖，到了现在，她已经彻底发现大事不妙了。 姚慧不敢高估这门的防御力，她的目光看向窗台。 六楼，如果爬出去…… 她的目光扫过书房中的电脑。 等等。 姚慧忽然发现一件惊悚的事情。 她记得，自己白天上班出门的时候，是关上了电脑的。 但现在，整个黑暗中，电脑屏幕散发着晦暗的光。 姚慧深吸一口气，在猛烈的敲门声中，她遁入厕所，看向自己的牙刷。 位置变了。 真的有人，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进入了房间里！ 姚慧这下真的后悔了。 她猛然想起白天的那个男生。 门依旧在猛烈地撞击着。 并且，那个人还变本加厉，似乎在用什么工具敲击大门。 那恐怖晦涩的声音，就像是西方电影中的杀人魔入侵一般。 姚慧此刻冷静下来。 果断决定进入卧室之中。 先不说卧室还有门可以抵挡那个跟踪狂一会。 卧室的窗户是有机会可以爬出去的。 想到这里，姚慧说干就干。 她把自己的衣袖撩起。 跑向厨房。 抄起厨房中的菜刀。 准备走向卧室。 此刻，某种怪异的感觉已经突破了姚慧的心理阈值。 真的很奇怪。 真的…… 忽然间。 姚慧的身体僵硬住了。 完全地僵硬住。 恐怖的凉意直冲天灵盖。 她看到了自己的床底下，出现了一个惨白的头颅顶部。 虽然只是一瞥。 但姚慧真的看到了！ 在黑暗中，头顶似乎有些不适。 下方的身体调整姿势。 就这么慢吞吞地蹭来蹭去。 正常的角度下，姚慧是绝对看不到的。 姚慧瞳孔放大，身体颤抖。 脚步放轻。 她此刻漂亮的脸部煞白。 刚准备后退。 只听到幽幽的一声。 “被发现了啊。” 那是一种来自中年男人油腻的声音，回荡在黑暗的房间中。 从她平时里熟悉的床下像是一只猪猡爬出来的中年男人露出了病态的微笑。 泛着黄色的牙齿张开，猎奇至极。 “我好喜欢你啊，姚小姐。” “我喜欢你身上发出来的味道。” “喜欢你的丝袜，喜欢你的口红，喜欢你的声音。” “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在这间房间中里面。” 中年男人不高，只有一米六的模样，但他的速度却极快，力量也大得惊人。 猛然冲来，夺过了姚慧的刀，直接将她按在了地上。 姚慧被吓得无法言语。 中年男人看到黑丝愈发地兴奋了，他带着烟味的口腔逼近姚慧的脸蛋：“现在……你是我的了，姚医生……” 救救我。 救救我。 谁……谁来……救救我。 姚慧无助地被按在地上，眼泪喷涌而出。 自己还年轻。 自己这么漂亮。 还有这么多美好的未来。 救命啊…… 救…… 砰！！！！ 此刻。 大门发出嘎吱的声音。 整个金属大门轰然倒塌。 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 “我这么大喊，你是真的听不到吗，医生小姐。” 方显有些无奈。 外侧楼道的暖色灯光照进了漆黑的房间。 像是直接打在姚慧的脸上。 “方……” “方显？” 姚慧整个人呆住了。 方显是那个跟踪狂？ 不对！ 姚慧看着方显的手。 右手，握着一柄醒目的金属【消防斧】。 男生猛地冲上来，一消防斧砸在了那个中年男人的后脑勺上。 猛烈的声音，简直像是要把脑浆都打出来。 最离谱的是，姚慧看见，那个中年男人后脑勺重重挨了方显一击消防斧，只是脑袋晃了晃了。 这……这他妈的是人啊。 方显好像也没有想到这件事，他稍微愣了一下，再次出手。 并且，这一次他左手拿着手机，朝着中年秃头男人：“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 “我已经报警了。” “警察马上就到来。” “你已经逃不掉了！” “束手就擒吧！” 方显踏着无比正义的步伐走向前，他手持着消防斧，虎虎生风。 听到警察要来了，之前病态的男人好像清醒了一些，他有着黄渍的牙齿随着嘴巴咧着：“我……不是……我是……” 砰！！！ 方显再一次抡起消防斧。 在姚慧的震惊的眼神中。 消防斧的斧面一整个拍在中年秃头男的脸上。 随着牙齿和血沫飞舞出去。 中年秃头男直接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方显看向自己的手机。 【跟踪者——完成】。 【怪谈等级：心有余悸】。 【怪谈种类：异常人类】。 【校医院的姚慧医生最近遭遇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她应该未曾发现，暗中有一双窥伺的眼睛在注视着她，无论什么时候，哪怕是在酣睡的夜晚】。 【这一天跟踪狂房东刘长贵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欲望，他渴望着占有这个漂亮的异性，反正他早已经驾轻就熟，正因如此，他早早地进入了早就匍匐过许多次的姚慧的床下】。 【怪谈映照特性：尾行——你在跟踪异性的时候，将小幅度减少被发现的可能】。 成了！ 方显露出笑容。 终于成功了一次。 “这也……太难了吧。” 方显喃喃自语，顺手把消防斧放到了自己身后的背包里。 姚慧捂着自己的衣服，好像还没有回过神来。 楼下。 警笛声已经响起。 方显努了努嘴：“医生小姐，警察来了，等下我和你一起去做笔录，你得帮我作证，我是好人啊。” 姚慧迟疑了一下：“之前是……你在跟着我？” 方显：“不然咧，我在后面一直叫你，你越跑越快。” 姚慧还想要问什么，方显已经背着消防斧走出了门，准备迎接警察。 姚慧忽然间觉得这个小男生好帅。 “呃……方显……要加微信吗？” 姚慧整理好情绪，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方显转过头来，沉声开口道：“不好意思，我这个人……不用微信。” 姚慧一时间被噎住了。 短时间后变得有些尬住。 只能一脚踢在昏迷的跟踪狂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