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活处处是怪谈

姚慧有点难顶。 她一边开着车，一边用余光偷瞄着在副驾驶座位上认真玩手机的清纯男大。 这个家伙是认真的？ 不是要自己微信吗？ 玩得这么入迷？ 从侧脸看看长得还是挺清秀的，好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你倒是说句话啊。 方显显然没有注意旁边这位大姐的想法，他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一夜未归，微信群里正在疯狂地在艾特自己。 【张宇航：显子人呢？@正在匹配势均力敌的对手】。 【张宇航：死啦？】 【张宇航：昨天晚上生活部的人把你名字记上了啊】。 【张宇航：王大山亲手写的你的名字，我想帮你圆过去都不行，这狗日的最积极了】。 【王大山：你是不是脑残啊（中指）】。 【王大山：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有艳遇吧】。 【陈康：包的呀，方显这个外形，我军训的时候就看到他和文学院的妹子眉来眼去了@正在匹配势均力敌的对手】。 洋洋洒洒的一直到大半夜。 这不是有微信吗。 姚慧哼了一声。 但还是开口：“方……方显同学，昨天晚上，手机没有信号，你是怎么报警的啊。” 方显看着未读信息，头都没抬：“你那个房东在对门装了信号屏蔽器，当时打开了而已，我先去了对门把屏蔽器关了。” 姚慧咳嗽了一声。 这么简单吗？ “那你……” 姚慧还要继续问。 方显左手放在嘴上嘘了一下。 “等一下哦。” 方显之前一直都没有回信息。 到了现在，他腾出手来，原本准备从网上随便找一张事后照，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抬起头，对着姚慧道：“哦，能拍张照吗？” 姚慧不知道方显要干嘛，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哦。” 方显右手拿着手机，对着姚慧的黑丝美腿，左手对着镜头比出一个耶。 【照片已发送】。 【照片】。 【正在匹配势均力敌的对手：已拿下（比心）】。 在姚慧惊愕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收起了手机。 闭上眼睛，感知信息的震动。 方显开始闭目小憩。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姚慧人都要傻了。 不过，毕竟是靠谱的成年女性，她还是恢复了自己的表情：“呃，刚才是在？” 方显：“得让我的室友们知道，昨天晚上我其实过得并不轻松。” 姚慧：“……” 方显看了看景色：“对了，不要把我送到桃源寝室了，送我去红楼。” 姚慧一愣：“红楼，那里……” 江州师范大学红楼。 处于整个学院的边角。 原本是上世纪文学院的楼。 据说在千禧年前爆发了一场大火，付之一炬。 再然后，重新建立起来以后，屡屡传出闹鬼的传言，彻底没有人愿意去那里，已经废弃了十多年。 “我向学校申请了活动场地。” 方显看出了姚慧的疑惑：“社团的活动场地。” 姚慧打量着方显：“你不是新生吗，怎么……” 方显闭着眼睛，继续感受着舒服的震动：“特事特办罢了，让我休息一下吧，大姐。” 姚慧刚刚生出一些恻隐，被方显一句大姐给搞红温了。 刚才拍黑丝的时候怎么不叫大姐？ 现在特么叫大姐了？ 小年轻说话真不中听。 这下姚慧也不理方显了，她开着车，朝向学校。 路上，负责导航的手机响了。 姚慧一看来电显示，立刻接通。 “慧慧姐，你没事吧。” 一个好听的女声传出，带着某种独特的秀气，如同清泉流响，但其中显然存在着焦急。 让方显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文学少女的模样。 姚慧：“以周，我在开车，没事，等我回来再说。” 嘟嘟。 方显睁开眼睛：“这个声音好听的。” 姚慧是真的懒得理他了。 之前还想要给他微信呢。 姚慧继续用余光瞄着方显。 脸色白净。 有种不正常的白。 明明是肌肉分明，但却带着一种特殊的虚弱感。 简直就像是，被掏空了身体。 一直到进入校园内部，人迹罕至的红楼前方下车。 方显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让姚慧难以相信，这是当时微笑着要自己微信的男生，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冷淡。 “哼，等着，以后没有机会了，救命恩人。” 姚慧恨恨地想着，看着方显进入那散发着古怪气息的三栋联排红色建筑物。 ………… 红楼坐落于学校的西北角。 这里人迹罕至，只有一条灰扑扑的石子路。 平日里连野鸳鸯都不会来这里。 方显轻车熟路地从窗口下沿拿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迎面看到一双漆黑的褶皱皮鞋在大厅的中央。 简直就像是看不到的人站在那里一般。 “你好。” 方显举起手摆了摆，从左侧的楼梯走上二楼。 木制楼梯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从二楼传来了某种特殊的臭味，方显没有朝着黑暗的深处看，继续往三楼走。 到了三楼，走过三楼长长的走廊，方显站定。 整个红楼中间的大楼，只有三楼。 不过…… 方显没有停下脚步。 继续往上，踩着好像根本不存在的楼梯。 而后。 他真的踩到了楼梯。 在方显的眼眸中，出现了门扉。 “太好了！野生的教室！” “出现了！” 方显高兴地说道。 一个约莫三十平米的正方形教室，出现在了方显的面前。 不，准确来说，是方显，出现在了教室的正中心。 “不对……不好意思，不是教室，不是教室，是活动室。” 方显举起手，看向整个教室的最中心上端。 那里挂着一副油画。 是一个女人正襟危坐的上半身，穿着古早类型的民国学生装，看起来颇有种大家闺秀的气质。 整个油画只有脸的部分，是彻底被抹去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搅碎了一般。 但除了脸部，油画其他的地方都很完整。 方显当然认得这个画像，这不就是自己应用【怪谈图鉴】的看板娘吗？ 同样也是，让自己的寿命变成-6000天的罪魁祸首“她”。 一周前，刚刚结束完军训的方显收到了一张社团宣传单。 大晚上的这里集合，正常人是不可能来的，但方显显然不是正常人。 他大半夜地硬是在红楼踩出了第四层，继承了整个社团。 名为【异闻社】的社团。 继承了包括-6000天在内的，所谓上一个“她”的一切。 类似于教室的地方有些杂乱，除了上方那个酷似【蒙娜丽莎】的无脸女人，前方的黑板旁边是一个大铁柜子。 柜子内部上下三层，有着为数不少的文件夹，造型老旧，似乎是千禧年之前的产物，颇有种怪异的时代感。 除此之外只有一张看起来很老旧的办公桌套装。 桌面上布满了灰尘，还有一本小小的笔记本。 “本社长，回来了！” “大家欢迎！” 方显沉声开口。 他的声音在不大的活动室中回响。 没有人欢迎，他就自己拍起了手，然后坐了下来。 椅子发出了嘎吱的声音，上面的皮脂有破损的痕迹，方显一撸碎屑全部都撸在手上。 “得搞点活动经费，换个椅子。” 方显自言自语。 这个地方处处充满诡异。 特别是，这个所谓的她。 方显的目光落在女人的油画上。 -6000天就是漂亮无脸看板娘的杰作。 方显确实没有因为-6000天而死。 但问题是，他在去检查阳痿之前，就已经查过了自己的身体。 体检报告里，自己的身体机能大幅度下降，几乎等同于五六十岁的人。 医生当时完全不敢相信。 想到这里，方显打开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自己上个星期买的钙片是不是到了。 “快了，已经到并州了。” 方显收敛情绪。 妈的！ 他猛地骂起来。 他完全确定，这个所谓的怪谈，在影响着自己。 而现在，自己已经上了贼船！ 调整情绪，不气不气，等下又要扣寿命了。 呼吸之间，方显再次打开了【怪谈图鉴】app。 30秒的广告期间，方显平复了心情。 捕捉怪谈，能够增加寿命，并且恢复身体机能。 老光头刘长贵给了自己一天半的寿命。 现在自己的寿命已经变成-5开头。 很好！ 方显兴奋地看完广告读秒。 准备欣赏自己第一只宝可梦的尊荣。 按一个光头两天寿命来算，自己只需要再抓三千只怪谈就…… “就个毛线！” “看到你这个死光头就来气。” 【跟踪者——刘长贵】。 q版的画风一点都不可爱。 秃头猥琐至极，动作也一样，在那里摆来摆去，对着方显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方显啊了一会，稍微休息了一下。 将视线放到了某处。 【映照特性：尾行】。 【使用代价：10天寿命+一天内掉二十根头发】。 虱子多了不愁。 这个使用代价是指把这个光头召唤出来吗？ 虽然方显真的不想见这个光头，但还是耐不住想要测试的想法。 十天，无所谓的。 至于头发，更无所谓了。 方显的手指按在了使用的按键上。 “就决定是你了！光头佬刘长贵！” 然后…… 非常期待自己面前出现黄牙秃头男并没有出现。 什么都没有变化。 没有怪谈出现。 “没用吗……不对！寿命怎么扣了啊！客服呢！我要申请退款！” 方显人傻了。 这不是赖皮吗？ 不对。 此刻，方显神色一动。 他的体内，涌现出一股欲望。 幻想出，前方姚慧穿着包臀裙，自己隐藏在人群之中，一步一步，靠近，侵入，连接…… 经验和欲望交织，方显猛地抬起头。 瞳孔微缩。 这是……【尾行】。 是刘长贵的能力。 “差一点……要犯罪了。” 方显心有余悸。 还好自己还有阳痿，风险对冲了属于是。 通过捕猎怪谈，自己可以获得怪谈的特性，而不是直接操纵怪谈。 方显微微皱眉思考。 是怪谈都不能被控制，还是说，只有自己的这个御三家不行？ “不可以！” 方显决不同意这东西成为自己的御三家。 他打开因为运存爆满而自动关上的【怪谈图鉴】，狠狠地看了三十秒的广告，点开了界面上右侧的按键。 除了已经【已经见到的怪谈】和【捕捉到的怪谈】，还有【怪谈搜索】。 要想找到怪谈，要么是像找到姚慧一样随机触发，要么便是，使用怪谈搜索引擎。 一次就是一天寿命。 搜索！ 刷刷刷。 方显还是第一次用这个功能。 随着搜索结果的出现，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怎么……怎么到处都是怪谈。” “这也……太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