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翻脸

“一条绳上的蚂蚱？”野柔云转过身来，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她在帝都经营了大半辈子，从来都是她把别人当棋子，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把她当蚂蚱了。 “解除婚契，我可以撇得干干净净。你做的那些事，跟月羽白鹮一族合作、雇凶埋伏帝国首席顾问、勾结邪兽内应，哪一件跟我野柔云有关？你有证据吗？” 从头到尾都是博兰在中间传话。博兰派去埋伏的人也是以他自己的名义雇的，用的是他的私房钱。她只要把婚契一解除，博兰就是她帝国的弃子。 “现在，野柔云，你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我这些私产，你拿什么养活野家？”博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谦卑碎得干干净净。 他装了这么多年忠犬，早就装够了。“百合和蔷薇是我的孩子，你想清楚了吗？你要是跟我解除婚契，她们就失去了父亲。帝国贵族圈会怎么看你？一个被兽夫背叛的家主，一个连自己兽夫都管不住的雌性，你以为你还能在帝都立足？” “你！”野柔云的指甲嵌进掌心。博兰说得没错，百合和蔷薇确实是他的孩子。如果她解除婚契，两个女儿在贵族圈里的地位会一落千丈。 但如果不解契，她就得继续忍受这个背叛她的雄兽。博兰看着野柔云犹豫的表情，知道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局。 他不会主动离开的，他还有的是底牌。野柔云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纸屑纷纷扬扬地落在地板上，她决定暂时忍下这口气。等野家重新站稳脚跟，再慢慢跟这条蟒蛇算账。 博兰转身推开书房的门。 门外野百合和野蔷薇正缩在走廊拐角处，看到他出来，两人同时往后缩了缩。她们从未见过父亲这副模样，竖瞳里不再是温和慈爱，而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冷漠。 “进去吧，你们母亲需要你们。”博兰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野百合拉着野蔷薇的手，小心翼翼地推开书房的门。 满地碎瓷片和撕碎的纸屑，野柔云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她在女儿们面前强撑了这么多年的威严，此刻碎得干干净净。 “母亲——”野百合走上前蹲在野柔云面前，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她从小在野家长大，被母亲当成继承人培养，享受着野家提供的一切资源。 她突破S+级那天母亲为她举办了全帝都最盛大的庆功宴，她还记得母亲站在光幕前对所有人说“这是我的女儿，野家的骄傲”。可今天她看到母亲这副模样，忽然觉得野家也许早就没有表面上那么风光了。 “百合，蔷薇，母亲没事。”野柔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抬手理了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她不能在女儿面前倒下，野家还没有完。 野蔷薇红着眼眶跪在另一边，把头埋在母亲膝上，她以前总觉得野棠那个废物活该被赶出去，现在却觉得如果那个废物还在家里，野家也许不会落到这般田地。这个念头她没有说出口，但野柔云从她躲闪的眼神里读懂了。 “野棠不会放过我们的。”野蔷薇小声嘟囔了一句。野柔云没有回答。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凌篁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和他那句“这只是利息”。 她知道凌篁不会就此罢休，下一刀只会更狠。但博兰有句话说得没错，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得先活下去。至于怎么活，她得好好想想。 “母亲，其实，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和野棠作对。”野百合蹲在野柔云面前，握着母亲冰凉的手指，声音很轻。 她突破S+级之后心态变了许多，以前总觉得野棠是野家的耻辱，除掉才能解心头之恨。 可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她发现一个规律。野家主宅被拆，是因为母亲派佘青去找野棠的麻烦，被她的兽夫们报复了； 野蔷薇被抓去蹲大牢，是野蔷薇自己去商场挑衅野棠，被野棠当众抽了皮带；野家被凌篁洗劫一空，是母亲当年把凌篁搜刮干净又赶出家门。每一次报复，都是因为她们先动了手。 “她自从被赶出去以后，其实，我们不招惹她的时候，她也没找过我们麻烦。我们为什么还要跟她过不去？” 野柔云沉默了。她靠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女儿，一个刚从鬼门关突破回来，一个刚从牢里放出来。 她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主宅、家产、名声、最信任的兽夫，全都没了。 当初因为野棠是FF级精神力就把她扔出家门，现在那个废物在帝国混得风生水起，身边围着一群顶尖雄兽，账户里有钱到数不清，连她亲生父亲都回来替她讨债了。也许百合说得没错，从一开始就不该去招惹她。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野柔云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她不觉得野棠会原谅她们，野家十八年的漠视和虐待不是一句“错了”就能一笔勾销的。 别说野棠，她站在野棠的位置也不会原谅她自己。野百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博兰虽然凉薄，但他有句话说得没错，野家已经上了月羽白鹮一族的船，想下来没那么容易。不过她看着母亲疲惫至极的脸，决定暂时不提这件事，先让母亲休息一晚。 “都回去吧。”野柔云靠在沙发上，声音沙哑而疲惫。她不想再想了，今天的事太多太杂——博兰的背叛，凌篁的报复，森蚺族的倒戈，月羽白鹮一族的棋局。 她在帝都经营了大半辈子的野家，如今只剩下一间破旧的小独栋，两个刚从各自泥潭里爬出来的女儿，还有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兽夫。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恨谁了。 “母亲，您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来看您。”野百合站起身，拉着野蔷薇的手腕轻轻退出书房。 走廊里传来野蔷薇压低声音的嘟囔，“姐，我们以后怎么办？” 野百合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她是S+级疗养师没错，但这份天资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什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