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区区天才罢了

不可能。 林向荣的第一反应是绝不可能。 肯定是娘故意的，把给他留的饭菜都藏起来了。 林向荣跨步从自己的房间出去，到了厨房，掀开锅盖，空的，打开碗架，空的，他甚至去米缸和咸菜缸各看了一眼，依旧没有他的饭。 “大哥你找什么呢？” 林向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后，下了林向荣一跳。 林向荣回头，没好气地瞪了林向芝一眼：“用你管？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林向芝才不走，他跟着林向荣身后，明知故问：“你不会在找饭吃吧？你不是说不吃吗？” 林向荣一口气提到嗓子，气得脸绿。 “我又不是来找吃的，我只是来看看有没有老鼠，没有，我回去了。” 林向荣无功而返，肚子发出咕噜噜地抗议声。 林向芝斜斜地勾起嘴角。 大哥竟然也有饿肚子的时候，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他目送着林向荣离开，目光落在他右手随意卷着的书本上。 明天开始，他也能读书识字了吗？ 娘说得会是真的吗？ “我严清许，向来说到做到！” 宋氏学堂门前，严清许一手勾着一个孩子，笑得开怀。 都已经到了学堂门口，拜见了夫子，这两个孩子竟还在问是不是真的，就这么不相信她吗？ 她既说了要送他们来读书，自然不会食言。 林向芝仰头望向严清许，眼底泛着泪光，重重点头。 林向英的视线穿过学堂大门，一直往里，落在一排排摆放整齐的书桌上，他听见自己胸口“砰砰”直跳的声音。 大哥就是因为读书读得好，所以得到了所有人的喜欢。 现在，他们也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 他们就算拼了命，也一定要证明，他们绝不比大哥差！ 宋老夫子对严清许道：“严夫人，两个孩子放在我这儿你大可放心。” 严清许起身告辞，又交代了两个孩子，等晚上她从医馆过来接他们，一起回家。 安置好两个孩子，严清许看了看时间，脚步匆匆往回春堂的方向走去。 到了回春堂时，麦冬已拿着抹布，把整个柜台、药柜都擦了一遍了。 瞧见严清许出现在门口，他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手里的抹布用力甩在柜台上，发出“啪”地一声响。 严清许直接忽略他，往里面走。 “师父！我来了！” 严清许直奔华老大夫而去，刚到华老大夫旁边，就听见华老大夫吩咐道：“你刚来，先去跟麦冬学学认药。” “好嘞！” 严清许那叫一个听话，一个滑铲就往回走。 麦冬故意为难严清许，他打从心里就瞧不上一个都快当奶奶的人还过来学医。 可师父既然说了让他教，他也不敢违背。 便冷着脸，一个个拉开药匣子给严清许介绍起来。 “这是当归，主根呈圆柱形，下部有支根，表面黄棕色至棕褐色，质地柔韧，味甘、辛、微苦；这是甘草……” 不得不说，麦冬基础知识掌握得很牢靠，随随便便几十种药材道来，如数家珍。 听见他嗓子发哑，严清许极有眼色地道来一杯菊花茶。 麦冬瞥了她一眼，心想，等着吧，等他一口气把这三百多味常用药一口气全给她讲完，师父交代的任务就算他完成了，到时候，她一样也记不住，就会被师父赶出门去。 哼！ 一个老太婆，也想跟他做同门，她也配！ 很快，严清许就用实力证明了，她配。 “好了，我全都教完了。”麦冬笑嘻嘻地转过头看着严清许，眼底带着明晃晃地幸灾乐祸：“你记住了吗？你要是没记住的话，也别想让我教你第二遍，我还有一大堆事儿忙着呢，你记不住就只能怪你自己脑子笨，根本就不是学医的这块料，我劝你还是趁早……” 麦冬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严清许幽幽开口：“记住了。” “嗯？”麦冬愣了一下，诧异抬眸：“你说你什么？” “我说我记住了。” 严清许语气淡淡，就好似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你吹吧！” 麦冬一百个不信，想当初，他光是记清楚这些药的名字，就花了足足一个月，记药性和药形更是用了一年多的时间。 能像今日这样张口就来，是他多年来下了不知道多少苦功夫才练出来的本事。 结果她才用了一天的时间，就说她记住了。 骗鬼鬼都不信。 “不信你考考我，可以随机抽查。”严清许眉眼弯弯，自信满满。 “这个是什么？” 麦冬随手一指，“你要是能说出名字来，我都算你厉害！” 严清许抬眼看过去，那药材呈黄白色，有姜皮样皱纹，角质半透明。 “是天麻。” 严清许道。 麦冬一愣。 竟真被她说中了。 “瞎猫碰上死耗子吧？”麦冬嘀咕一声，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就听严清许继续道：“天麻，质地坚实沉重、有鹦哥嘴、断面明亮、无空心者为佳品，功能为息风止痉、平抑肝阳、祛风通络。” 麦冬目瞪口呆。 那句“瞎蒙”就在嘴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能在几百种药材中，蒙中药材名已实属幸运，却连药理药性一并能说出来，就不可能是蒙的。 只能是她记住了。 自己只飞速的讲了一遍，甚至都没有给她细看细想的机会，她竟然就真的记住了？ 她莫不是什么过目不忘的天才？ 这一瞬的麦冬，整个人如遭雷击，久久不能回神。 “对吧？”严清许问，笑着瞧麦冬。 麦冬哼了一声，不回答。 他目光在一排排药柜中搜寻，他要找个最难的！ 终于，他爬上梯子，把最不起眼的四五味药全部拿了下来，特意从药匣子里取出来，摊开摆在柜台上。 杜绝了严清许通过位置记药名作弊的可能性。 “你说说，他们分别都是什么？” 严清许低眸一一看去，看一个，道一句：“茯苓、黄芩、赤芍、五味子，最后一味是……” 严清许抬头，看向麦冬，“是麦冬。” 麦冬蓦地红了脸。 小小少年，脸红起来便让人忍不住生出想要逗弄的心思。 严清许低低道：“这麦冬不太行，看品质，有点差。” 麦冬气呼呼地一把从她手里把药材抢过去，转身一样样塞回药匣子里。 他天资聪颖，从小就被所有人夸，说他是天生的学医苗子，这老太婆竟然说他品质差！ 别以为她听不出她指桑骂槐，太可恶了！ 严清许低低地笑起来，哎呦，小屁孩真好玩，说生气就生气了。 可明明一开始不是他故意欺负人的吗，只不过没欺负成功而已，她欺负回去就生气了。 华老大夫早在一旁看了许久，此时瞧着严清许，就好似瞧见了什么宝贝似的。 “清许啊，你怎地记得如此快？老夫我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见过如你这般聪慧之人。”华老大夫毫不吝啬地夸奖。 严清许谦虚道：“我就是记性好一些而已。” 这说过目不忘倒是夸张了，不过她的记忆力确实从小就异于常人，只要她愿意花心思，就没有她背不下来的东西。 正因如此，刚考上医学院她就把所有的专业书全背下来了。 除此之外，她还专门去借了中医有关的资料读了不少。 今日麦冬有意为难，可对她来说，只是第一次见识到药材的实物而已，有关药性药理以及药材长什么样的图片，早都在她的脑子里了。 “好好好，既然药材你都已经认识了，接下来为师就教你一些别的。”华老大夫捋着胡子，考虑着该如何教这个天才。 既是天才，便不能用教麦冬的法子教她。 他还真得琢磨琢磨。 正在这时，有客人拿着方子上门抓药。 麦冬顺手接过药方，正要抓药，就听见华老大夫道：“让你师姐抓。” 麦冬猛地抬头：“师姐？” 什么师姐！ 她是比自己后来的，今天才刚刚入师门，凭什么她是师姐？凭她年纪大吗？ 麦冬不服！ 严清许得意。 她朝着麦冬挑衅一笑，从他手里把药方抽出来，低头看。 瞬间，露出一脸的黑线。 完蛋玩意！ 她不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