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心疼是不可能心疼的

林向荣怔在原地：“老二你什么意思？你不管我你就要走了？” 林向芝摊摊手：“是啊。” 林向荣被狠狠噎了一口。 老二怎么敢如此理直气壮地承认？ “秀儿，你过来帮我。” 确定已经指望不上两个兄弟，林向荣把希望寄托在了姜秀的身上。 她可是自己的媳妇，总不可能和弟弟一样没良心，不管他。 他语气如命令一般，抬手随意地就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姜秀。 姜秀站在林向芝和林向英的身后两步，闻言，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我也得回家去帮娘做饭了。” 林向荣瞬间变了脸：“娘用得着你帮忙吗？家里还有楚穗呢！现在要你帮忙的是我，你还不想帮我，不想帮我你嗯什么？” 害他白高兴一瞬。 姜秀不敢再多回嘴，急急忙忙迈步就往地头的方向走。 林向芝和林向英心头一喜。 比他们自己拒绝了大哥还要高兴。 很快，他们三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西大桥。 一片绿油油一望无际的苞米地中，就只剩下了林向荣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 他无能狂怒，大喊大叫。 “你们今天敢这么对我，早晚会后悔，你们给我等着！” 林向荣此生就没有受过这种待遇，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眼前那么多还没干完的农活，心里憋着一口气。 他就不干，他就不信，他娘还能真让他一个人在这儿坐到天黑。 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他娘一定会带着饭菜过来给他送饭，说不定还会把老二老三臭骂一顿，再提着他们俩的耳朵过来，让他们把剩下的活全干了。 林向荣揣着如此念头，干脆就坐在地垄台上休息起来。 殊不知，此时的林家院子里，严清许带着一家人已热热闹闹的开始吃饭了。 至于回来的少了一个人这件事儿，严清许恍若没看见，连提都没有提一句。 吃过午饭，严清许带着姜秀、林向芝和林向英几人去了另外一块靠近东山的坡地。 楚穗本来也要跟着，被严清许硬是留在了家里。 “你身子还没恢复好，现在还不能干重活，你就在家里呆着，哪儿也别去。” 楚穗想了想：“那晚上我给你们做饭，我看家里还有不少鸡蛋，晚上卧几个鸡蛋行吗？” “行！”林向英抢着开口，他最爱吃鸡蛋了。 严清许笑着：“好，再炒个腊肉。” “嗯。”楚穗重重点头。 不能下地，但她也想为家里做些什么，心里才能踏实。 姜秀想着，要是楚穗能每天做饭，她也就不用早早跑回来，也能多干点活了，挺好。 严清许一行人到了东山脚的坡地，这块地面积没西大桥那么多，但路难走，干起来更吃力些。 严清许站在地头，一条条垄数过去：“一共十九条垄，咱们五个人，老二老三一人四条垄，剩下的，我们三个大人一人五条垄。” 姜秀疑惑道：“咱们不四个人吗？” 严清许：“老大不是还没来吗，先给他留着，等他把西大桥的地干完，在过来干这边的。” 严清许当然不可能忘了林向荣，该他干的活，一点也不能少。 姜秀怔了怔，“他……他可能干不完。” 严清许无所谓地摆摆手：“不着急，一天干完就干一天，一天干不完就干两天，两天干不完干三天。” 总之，他跑不掉。 林向芝和林向荣嘿嘿嘿低着头笑，干得那叫一个起劲儿。 地垄虽多，却并不长，刚到傍晚十分，严清许她们一行人便干完了自己该干的活。 大家在田间排成一队往前走，傍晚的阳光暖洋洋地从身后照过来，在身前拉出很长的影子。 鼻间全是泥土和庄稼的芬芳。 严清许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满足感，她抬头往远处看去，见摘云岭村里，已有袅袅炊烟升腾而起。 原来，这就是人间烟火气。 到了家里，楚穗早已准备好了温水给大家洗手洗脸，趁着大家洗漱的时间，她去厨房把做好的饭菜一样样端上来。 “二姨，嫂子，向芝向英，过来吃饭了！” 楚穗刚招呼完，大门口，林向芝铁青着一张脸出现。 “你们都吃饭了也不知道去叫我？”他等了足足一整个下午，从中午等到日落，竟然都没有一个人去找他！ 没人回答他。 楚穗赶紧跑去厨房又添了一副碗筷过来。 林向荣手也不洗，拉过凳子坐下，甩脸色给所有人看。 林向芝故意问：“大哥你干得也太慢了，现在才把西大桥的地干完吗？” 林向荣哼了一声：“什么叫我干完，你们都不知道过去一起干吗？难道剩下那么多，都得我一个人干？” 林向芝故作惊讶：“什么？” 他往后挑一步，眨着大大的眼睛，看向严清许：“大哥说西大桥分给他的那一份地他到现在都还没干完，我们和大嫂中午回来的时候，就把我们的那一份干完了，他到现在都没干完。” 严清许眯起眼睛，问林向荣：“西大桥的地你还没干完？” 莫名地，林向荣感到一阵恐慌，“没、没呢。” “那你一下午在干什么？”严清许追问。 林向荣支支吾吾：“我、我以为你们会去帮我，我、我就一直等着来着……”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心虚。 “大哥，你下午啥都没干？！”林向芝激动大喊，补充道：“我们今天下午把另外一块地都干完了，你竟然啥都没干？” 反复强调两遍，生怕严清许错过关键信息。 林向荣讷讷转头，满眼不可置信：“你们，你们又去别的地了？” “那不然你以为呢？”林向芝理所当然地开口，“咱们家地不少，当然得抓紧时间把苗全都间完，要不然影响庄稼收成。” 林向荣本来还挺委屈的，他以为这一下午家里人全都在家呆着却没有人管他，没想到，全家人都去别的地干活了，他反倒成了那个不干活的人。 思及此，他弱弱地开口：“我不知道。” 严清许伸手拿起筷子，慢条斯理：“没事儿，你也不用自责。” 林向荣“唰”地抬头，望向严清许。 “娘不怪我？” 严清许：“不怪。” “谢谢娘，我就知道娘最疼我，肯定舍不得我吃苦，下地干活这事儿就不是我该干的，我今天干了一上午，人都要死了，娘您放心，我这次真知道错了，我长教训了，明天开始，我一定加倍读书，早起用功，熬夜用功，肯定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林向荣今天坐在田间思考了很多，他想，娘从前独宠他一人，是因为他能为她争光。 可后来发生的事儿，卖老三，偷拿家里的钱，还有考不中县学这些事儿，全都是让娘丢脸的事儿。 所以，娘才会对他失望，不再对她好了。 只要往后他废寝忘食地读书，只要他能读出名堂来，娘一定还会支持他。 林向荣认为自己总算想明白了这些，此刻便叭叭叭一口气全说了。 严清许听完，脸上没什么变化。 她夹了一块鸡蛋放到林向荣的碗里：“不用谢我，一会儿吃完饭，你去把西大桥把剩下的活干完，对了，多吃点饭，不然晚上没力气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