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谢谢你

早在前些日子，严清许就已经把药材树苗都定了下来，这会儿正巧直接从城里拉回去，雇的马车，直接把树苗拉回到了摘云岭。 “严婶儿！树苗到了！” 这一嗓子，把半个村子的人都喊出来了。 王叔第一个从院子里探出头，看见严清许，先是一愣，然后锄头往肩上一扛就冲了出来。 “回来了？公堂上咋样了？没事吧？” 姜秀从后面跟上来，抢在严清许开口之前说：“没事！我娘清清白白的！诬告的人被打了板子！” 她从前说话细声细语的，难得有今日这样痛痛快快的样子。 她说话硬气，腰板也直溜，身上散发着从前都没有的气势。 林向芝和林向英兄弟俩，默默地点头，两张小脸上都是骄傲。 “谁啊？到底是那个坏心眼子地眼红咱们，非要去县太爷那告状？”王叔问。 “还能是谁，严中宝呗！”说起严中宝，姜秀又咬牙切齿起来。 王叔一怔，立刻想起前些日子东山的那场大火。 忽地，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还真是他！这些天咱们大家都猜来着，还不少人都觉得就是他干的，又想着他可能没那个胆子，真是，真是太坏了！” “行了行了，不说他了，你们没事儿就好。” 人群中，杨大娘挤过来，立刻围着严清许转了一圈，瞧着她全须全尾，长松了一口气。 “我们本来都想跟你一起去的，牛二的车上坐不下，路又太远了，幸好你没事儿。” 村口的人越聚越多，有人问公堂上的事，有人问县太爷怎么判的，知道严清许没事儿，还有人关心县太爷长什么样，县衙大堂是不是金碧辉煌，总之一扯起来，就说什么的都有了。 村长也来了，他的目光却被两车的树苗吸引了。 “这……树苗都拉回来了？啥时候种？”他问。 严清许回过神来，一挥手，大声道：“就现在，想干活的，这就抄家伙跟我去东山！” 王叔第一个转身：“走！锄头就在家里！” “我也去！” “我去喊我媳妇！” “种树得浇水吧？我家水桶闲着，我带上了！” “对了，是不是得挖一条渠把水引过去，我带锹吧。” 人群像被点了一把火，呼啦一下就散了。 有人在往回跑拿工具，有人已经往东山的方向走了。 一个比一个人的行动速度快，生怕去晚了就没自己干活的份了。 人群中，有几个人脸色不太好看。 正是前两日唱衰的那几个，他们都认定了严清许此次衙门凶多吉少，甚至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 可严清许不但回来了，还被那么多人簇拥在中间，如打了胜仗一般。 他们也很动心，也想去东山分一杯羹，可……拉不下脸。 杨大娘从几个人面前走过，翻了个白眼，捂着嘴凑到严清许耳边叽叽咕咕说了一堆。 那几个人没听见杨大娘说了什么，但直觉是在说他们的坏话，立刻脸色一白，纷纷散了。 其实杨大娘说得是：“晚上上我家吃饭去，我整点蒿草给你去去晦气，衙门那地方可不是啥好地方。” 严清许笑着，目光不着痕迹地从身后林向荣的身上扫过，从县城回来的路上，他全程都心不在焉，沉默寡言的。 “不用了，今天晚上得给老大践行。”严清许开口道。 严大娘一愣：“啥、啥意思？” 什么践行，践行谁？ 果然，林向荣猛地抬头，却见严清许又若无其事地聊起旁的来了。 东山脚下，严清许拿过一把锄头，在地头划了一条线。 “从这边开始，一人一个坑，间距三步，别太密也别太稀。” 王叔第一个落了锄头。 他选了一个位置，锄头高高举起，狠狠砸进土里，一锹一锹地翻出个坑来，动作又快又利索，其他人跟着一起干起来。 很快，大家就分好了各自的活，都不用严清许操心。 有挖坑的，有挑水的，有开渠的，还有分树苗的…… 大家干得其乐融融，热火朝天。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半个山坡已经种满了。 严清许把最后一棵苗扶正，填上土，拍了拍手上的泥。 她直起腰，站在山坡上看了一眼——那些树苗一排排地站在暮色里，叶子还耷拉着，但根已经埋进了土里。 “大嫂，这些树苗几年能成？”林长君问。 “三年成树，五年成材。”严清许说，“到时候树皮入药，年年都有收成。” 说着，她抬手往另外一片空地一指。 “这里，我准备再种另外一种树苗，大家别着急，咱们的活干不完。” 王叔闻言哈哈大笑：“太好了！那我可就等着了。” 其余人也纷纷跟着吆喝：“咱们大伙努努力，把整片东山都开了吧，全中满好不好？” “好诶！” “哈哈哈……” 众人瞧着这一大片东山，只觉得干劲满满。 一片药田和这一小块药林，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还没把东山的十之一开出来，要是真把整个东山都开出来，他们得挣多少钱？ 赚大了！ 是啊，严清许也这么觉得，真是赚大了！ 她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没错，东山这块地买的太划算了，今年药田扩大两倍，药林先种两亩，等今年的销路稳定下来，挣了本钱回来，明年药田再扩大两倍，药林再多种两种。 她在这个世界吆五喝六的日子，还远吗？ 她仰头，看着风卷着白云奔袭，缓缓勾起嘴角，这东风，一定会属于她。 收回目光时，她的目光忽地瞧见一个熟人。 刘婶儿站在最边上，手里攥着一把铁锹，没有跟着笑，只淡淡地瞧着那些起哄的人。 她旁边的赵铁石正拍得一脸高兴，拍了几下发现自家婆娘没动静，用胳膊肘拐了她一下，刘婶儿瞪了他一眼，赵铁石也不恼，又拐了一下，小声说：“你板着张脸干啥，严婆子瞧你呢。” 刘婶儿抬眸看过来，便瞧见严清许一步步朝她走来。 莫名的，她有点紧张。 明明什么亏心事也没干，准确来说，严清许还欠她一个人情，可她就是有点紧张。 她不由吞了吞口水，直视着严清许的目光却没躲。 严清许从山坡上走下来，穿过人群，走到刘婶儿面前。周围的声音慢慢小了，有人在看，有人故意别过脸去假装在收拾工具，但耳朵都竖着。 大家都听说了今天刘婶儿去县城衙门作证的事儿。 严清许唇角一弯，声音带着笑：“刘翠，今天公堂上，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