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杨大娘叹了口气：“他们也得信才行啊，我也不是没劝，可他们都觉得我是被你忽悠了，还说你就是见不得大家过得好，嫉妒眼红呢。” 严清许无奈地摇了摇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不信算了。” 杨大娘从严清许家出来，心里终究还是不忍心看大家的心血白费，脚步一拐，进了赵铁石家里。 杨大娘压低声音把严清许的话说了一遍：“李章那法子不行，样品送好的，到时候送次品去，人家肯定不收，你们趁早做别的打算，别到时候全砸手里。” “大娘，你说得我们都知道了。您就别替严大夫传话了，她要是真为咱们好，怎么不把收购价提到三十六文？” 杨大娘被噎了一口，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一早，李章背着那八斤样品去了平州。 摘云岭的百姓们亲自送他到村子外，每一张脸都充满希望。 李章也不负众望，三天后带回了好消息。 八斤样品全部过关了，对方还付了这八斤药材的钱，一共二百八十八文钱。 “太好了，我家拿了一斤，先给我家分三十六文吧。” “我家两斤，七十二文。” 众人迫不及待地就要分钱。 李章摆了摆手：“大家先别着急，这些钱现在还不能分。” 众人齐齐一愣：“什么意思？” “李章，你不是说你帮我们大家是看在邻里情分，不会多收我们一文钱吗？” 李章解释道：“大家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咱们往平州送药也得雇车，这些钱我先收着，留作车马费。” “雇车去平州多多少钱？” 一听说要雇车，众人都有点舍不得钱。 李章道：“正常的马车一个人一趟是二十，但咱们还得运过去二百斤左右的药材，你们找两三个人跟我一起去，不用所有人都去，我打听了一下，一趟差不多一百文钱，来回两百。” “啥？那也太贵了，咱们才刚转了二百多文钱，这不全砸在路上了。” “要不，让牛二赶着驴车去呢？都是村里的，咱们给他八十，他都得高高兴兴的。” “牛二不行，他现在除了在东山干活，就是在忙着他自己的药田。” 言下之意，牛二是站在严清许那头的，不可能帮他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最终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照着李章说的，雇马车去。 十几户人家，选了赵小六、陈大爷二人跟着李章一起去平州。 平州济仁医馆门前。 李章从马车上下来，刚走到门口，就遇见了仁济医馆的掌柜孙老大夫。 孙老大夫热情地拉住李章的手：“哎呦，是小李啊，你把药送来了？” 李章回头展示：“对，两种草药一共二百斤，都在这儿了，我们帮您搬进去吧，库房在哪儿？” 赵小六和陈大爷立刻撸起袖子就要干活。 孙老大夫却按住了他的手，道：“不着急不着急，我先看看货。” 李章的表情一僵，讪笑着：“咱们样品都给您看过了，您放心，绝对都是好药材，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吧。” 孙老大夫朝着医馆里面招手，一个青年人从里面走出来，他穿着长衫，挽着的袖口带着血迹。 一看就是刚给病患包扎过伤口的大夫。 孙老大夫对这年轻的大夫道：“赖大夫，你去验验货，没问题的话就去把账给小李结了。” 马车上，整整齐齐摆着八个装药的木筐，上面盖着灰色的一层薄布。 随着第一个筐上的薄布被掀开，李章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赖大夫伸手进去摸了摸，点了点头。 李章和赵小六几人的心渐渐落下来。 他们在装筐的时候，特意多留了心眼，把成色品质好一点的药放在了最上面，如果对方只是看一眼，大概率看不出什么来。 看样子，被他们蒙对了。 却不料，赖大夫双手把最上面压实的药材挪开，手又伸进了里面。 这一下，他的眉头突然皱起来。 “怎么了？” 瞧着他面色变了，孙老大夫出声问了一句。 赖大夫抬起头，看了看李章，对孙老大夫道：“孙老，您来看看，这些药草采摘的时候都坏了，完全不能入药了。” 孙老大夫几步走过来，低头一看，果然瞧见了不少残次品。 很多药材都不是整株入药的，他们收到手里，还得再进行一次分摘，可真正能入药的地方，都被损坏了，这样一来，这一整株药就没用了。 孙老大夫沉着脸，随手打开了第二筐。 最上面的一层依旧是算得上好的，可也仅仅只有一层，往下一翻，又叫人心狠狠一沉。 孙老大夫拿出其中两颗，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李章，“这些药受过潮？” 李章心头狠狠一颤，下意识否认：“没、没有啊，您怎么这么说呢？” 孙老大夫把药丢回筐里，没了刚刚的热络劲儿，他冷下脸来：“我们都是常年和这些药打交道的，有一丁点味道不对都能闻出来，你用这种东西糊弄我，小李啊，做生意可不是这样做的。” 眼见被拆穿，李章慌张解释：“不好意思孙老，我们真不是有意瞒着您的，实在是前几天刚好下了一场雨，有一小部分受了点潮，但我们当天就烘干了，肯定不会影响入药的。” 孙老大夫起身，双手背向身后。 “你这批药和前两天送来的样品完全不是一个品质的，恕我不能收下，你们再去别人家问问吧。” 他说完就要往回走。 却突然被赵小六拦住了去路。 “你说不要就不要了？我们大老远从家里给你们送过来，光赶路就赶了一天一夜，你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孙老大夫一把年纪了，什么人没见过，他似笑非笑地瞧了一眼赵小六，“那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管你找的什么借口，这些药你今天必须收了！按照之前说好的价格，两百斤，你一共得给我们七千二百文钱！” 赵小六已经算了一路了，村里十几户人家凑起来一共是两百斤的药，三十六文钱一斤，那可足足有七两多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