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雨水

立春过后，便是雨水。 今年的雨水来得格外应时。节气那天，一场绵绵的春雨从清晨一直下到傍晚，细细密密的，像牛毛，像花针，落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院子里的泥土被雨水浸润得黝黑湿润，墙角边，几株野草已经迫不及待地探出了嫩绿的尖芽。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王守仁老爷子站在廊下，望着满院的雨丝，难得地吟了一句诗，“这场雨下得好，省得浇水了。” “是啊。”王振业也站在廊下，望着远处被雨雾笼罩的田野，“今年的春耕，开局不错。” 雨水过后，王家庄的春耕进入了最繁忙的阶段。王睿的实验田里，新一批的试验种子已经播下，他每天蹲在田边，仔细观察每一株幼苗的生长情况，记录数据，比对差异。 “这一批的抗病性明显比上一批强。”他指着其中一垄幼苗，对王玥说，“你看这片叶子，边缘没有枯黄，茎秆也更粗壮。如果能稳定遗传，这将是我们培育出的最好的品种。” “那明年是不是就能推广了？”王玥问。 “如果秋季的收成数据理想，明年春天就可以小范围推广。”王睿推了推眼镜，“再经过一两年的试种，就能大面积推广了。” “太好了。”王玥看着那片绿油油的幼苗，心里充满了期待。 雨水也是采茶的好时节。后山那片野茶树，在春风的吹拂下冒出了嫩绿的新芽。王玥提着竹篮，和萧煜一起去后山采茶。 “明前茶太嫩，雨前茶正好。”王玥学着林婉容的样子，采摘茶树上最嫩的芽尖，“不老不嫩，香气最足。” “你懂的真多。”萧煜也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嫩芽。 “跟我妈学的。”王玥笑了笑，“我妈说，她小时候在外婆家的茶园里，每年春天都要采茶。后来城市发展了，茶园也没了。” 她顿了顿，又说：“所以我想在这里，重新种一片茶园。” 萧煜看着她被春风吹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点了点头：“好。我帮你。” 采完茶回到家，林婉容便开始炒茶。新鲜的茶叶在热锅中翻炒，散发出清冽的茶香。王玥蹲在灶台边，看着妈妈熟练的手法，心里涌起一种安宁的感觉。 “妈，这批茶炒好了，给济仁堂的徐老先生送一些去吧。”她说，“老人家喜欢喝茶。” “好。”林婉容点了点头，“再给张老伯家也送一些。” 雨水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了。田埂上的草越来越绿，河边的柳树垂下了嫩绿的枝条。暖棚里的蔬菜长得更欢了，新一批的番茄苗已经开出了淡黄色的小花。 这天傍晚，王玥和萧煜并肩坐在田埂上，望着天边绚丽的晚霞。春风拂过，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的田野里，新播下的种子正在泥土中悄悄发芽。 “萧煜。”王玥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今年的春天，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萧煜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像是。去年这个时候，地里还没开始播种。” “那是因为今年有你在。”王玥笑着说，“你来了，春天就来得早了。” 萧煜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那以后的每一个春天，我都会在。”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