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陈知远：你说的对

“陈知远，你自己说，那个人是你吗？”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 周野在旁边撑着下巴，兴致勃勃地看着陈知远，她很想知道这个“怪兽”会怎么收场。 陈知远看了一眼赵子航那张写满“求你快否定”的脸。 又看了看王猛那张写满期待的脸，最后视线落在自己桌上的英语单词书上。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语气平和地说了一句，“你说得对。”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这算什么回答？ 是不屑于解释？还是变相承认了那是假的？ “你看！王老师！我就说吧！” 赵子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一拍手，大声笑了起来， “他自己都不敢承认！这要是真的，他早就跳起来显摆了。也就是个蹭热度的段子，您还当真了。” 王猛眼里的光亮熄灭了大半，他狐疑地打量着陈知远：“真不是你？” 陈知远已经坐回了座位，拿起了笔，随口应道：“嗯，可能吧。” 这种极其敷衍、甚至有点不耐烦的态度，让王猛一阵语塞。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收起手机： “妈的，害老子白激动一宿，行了，都特么散了！早读！” 赵子航冷笑着瞥了陈知远一眼， “陈知远，买双鞋装装样子可以，但千万别把自己骗了。校运会那天，起跑线前见真章。” 说完，他带着人昂首挺胸的离开，准备继续训练去。 三班的同学也三三两两地回过头去。 “切，搞了半天是个乌龙。” “我就说嘛，10秒98，那是省队苗子了吧，陈知远怎么可能。” 苏清月坐在周野旁边，小声问，“陈知远，你没事吧？” 周野本来正捂着嘴憋着笑呢，这下更是没绷住。 “噗呲～” 她直接笑出了声。 苏清月皱眉，看着周野，这人早自习霸占自己的位置也就算了。 现在人家陈知远正心情不好呢，还隔着笑。 她鼓起勇气，开口道，“你笑什么？” “咳咳。” 周野咳嗽两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然后她用笔捅了捅陈知远的后腰， “陈老师，杀人还要诛心啊。你看看赵子航刚才那样子，像不像在给自己打强心针？” 陈知远笑了笑，随口回道， “是他自己非要在校运会上和我比的，我可没逼他。” 他说着，看着自己刚刚在笔记本上随手写下的数字：300+300+300+（800÷4） “而且他信不信不重要。” 陈知远看着窗外，眼神里毫无波澜， “我的奖金是真的一分都不能少。” 这一刻，周野看着少年的侧脸，忽然打了个冷颤。 她有一种预感。 当校运会发令枪响的那一刻，赵子航那颗被他自己缝补起来的自尊心，可能会碎得捡都捡不起来。 早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嘈杂。 苏清月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周野大摇大摆地走回最后一排，又看了看低头翻书的陈知远。 她心里的那种古怪感越来越浓。 作为三班的班长，苏清月比任何人都观察得更细。 刚才赵子航在那儿口若悬河地分析“视频抽帧”时，陈知远的神情不是心虚，也不是愤怒。 那是一种看戏的眼神。 就像是一个大人在看一群小孩子争论奥特曼到底存不存在。 “陈知远。”苏清月轻声开口。 陈知远抬头，眼神清亮：“怎么了，班长？” “刚才王老师说的那个视频...” 苏清月指了指他课桌旁边的提袋，里面露出了那双黑色钉鞋的一角， “虽然赵子航说是假的，但你你昨天买的鞋，好像就是这个款式的。” 陈知远没否认，顺手把提袋往桌子下面塞了塞，笑了笑， “这种基础款，体育用品店里到处都是。” “是吗？”苏清月抿了抿嘴，目光落在他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 最后，她只是温柔地笑了笑， “也是。不过校运会加油，不管是不是视频里的人，只要能跑出自己的水平就好。” 陈知远点头：“谢谢。” 李梦瑶低着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那段在体育圈疯传的视频。 画面里，少年冲线的一瞬间，身形因为速度太快而带起了一丝模糊的残影。 虽然像素不高，但作为每天坐在一起超过八小时的同桌，她对陈知远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后脑勺，她都能一眼认出来。 李梦瑶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视频定格。 她转过头，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陈知远，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视频里的人，是你。”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陈知远点点头，“我也没否认啊。” 李梦瑶盯着他，语气不解，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清楚？说视频里的那个人，就是你？” 陈知远笑了笑， “有什么必要吗？说一千道一万，还不如等到校运会那天，让他们亲眼看到事实。” 李梦瑶突然露出一个笑容，“你还挺恶趣味的。” 说完她转过头，表情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笑容是幻觉一般。 陈知远看着李梦瑶迅速收敛的笑意，心里也有些意外。 这位平日里冷得像块冰的同桌，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的清冷散去，倒是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恶趣味谈不上。” 陈知远收回视线，重新拿起中性笔，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笔花，“只是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不可闻： “我挺喜欢看他们现在这种言之凿凿的样子。” 李梦瑶握笔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听懂了。 现在的赵子航跳得越高，辟谣辟得越卖力。 等到校运会那天，当电子计时器上跳出那个冰冷的数字时，这种反差带来的杀伤力就会成倍增长。 不过... 这不还是恶趣味吗？ 而此时。 刚从三班门口离开的赵子航，正一脸兴奋地跟身边的体育生吹嘘： “看到没？陈知远刚才那副样子，明摆着是被我戳穿了心虚！妈的，差点被个破视频给唬住。” “还是航哥牛逼，一眼看出那是加速视频。” “那是，也不看看航哥练了多少年...”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王猛眼里，他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里依然攥着那段被反复播放的视频。 作为老教练，他虽然也觉得10秒98离谱，但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陈知远面对质问时那种“你说得对”的姿态，根本不是心虚，而是根本不在意。 “这小子...” 王猛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如果真是他跑出来的，那这届校运会，怕是要出大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