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四秒九二

车窗外的景色一路向后退，陈知远收起手机，靠回座椅。 十个项目，想想都累。 现在田径那边已经确定的就有一百米、二百米、四百米，再加一个四乘一百米接力。 如果速度攀岩最后真能解决资格和赛程问题，那就是第五个。 至于射箭、击剑、游泳……陈知远暂时没想。 反正总局那边让他测，他就过去试试。 能不能参加巴黎，也不是他一个人拍脑袋就能决定的。 …… 上午十一点多，车子重新驶进蓉城七中附近。 距离午休还有一段时间。 林晚把车停在学校外面，陈知远背着书包下车。 “下午还出来吗？” “不出来。” “确定？” 陈知远刚准备关门，动作停了一下，“应该吧。” 林晚看着他。 “……” “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 林晚面无表情，“就是突然觉得，你现在说“应该”这两个字，我最好别太当真。” 陈知远乐了，“下午真没安排。” “行。” “走了。” “嗯。” 车门关上。 陈知远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 这个时间点，校园里很安静。 高一高二都还在上第四节课，操场上只有零星几个体育班学生。 门卫大爷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又训练回来了？” “嗯。” “今天跑什么？” 陈知远脚步停了一下。 “今天没跑。” “休息？” “爬了个墙。” “？” 陈知远已经刷卡进去了。 门卫大爷坐在里面，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 爬墙？国家队现在训练项目这么丰富？ …… 高二教学楼，第四节课还没结束。 陈知远上楼的时候，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高二（3）班正在上化学。 教室前门关着，隔着窗户，已经能看见老曹站在讲台上。 陈知远走到后门，轻轻推了一下。 没开，锁了。 “……” 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开。 教室里面，靠后排的易周已经注意到了他。 两个人隔着玻璃对视。 陈知远指了指门。 易周摊手，不知道。 陈知远：“……” 讲台上，曹明远停下板书。 “易周。” “啊？” “窗外有什么？” 全班视线跟着往后，下一秒，不少人直接笑了。 “陈知远！” “卧槽，陈神回来了。” “世界纪录回归课堂。” 曹明远也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 隔着后门那块玻璃，正好和陈知远对上。 “……” 他放下粉笔。 “走前门！” 门外的陈知远老老实实转身，几秒后。 “咚咚。” “报告。” “进。” 陈知远推门进来。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这段时间大家其实已经习惯了。 陈知远时不时出去训练，有时候上午不在，有时候下午不在。 偶尔一两天都看不到人。 问题是这家伙每次出去，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 上上一次请假出去，回来以后多了个十九秒零四。 再上一次，四十二秒七一。 现在班里甚至已经形成了一种很奇怪的条件反射。 只要陈知远背着书包从外面回来，总有人想问一句：这次又干什么去了？ 曹明远显然也是，“上午训练结束了？” “结束了。” “怎么样？” “挺顺利。” “跑了多少？” “今天没跑。” 曹明远愣了一下，“没跑？” “嗯。” “那你训练什么去了？” 全班瞬间安静了不少。 陈知远把书包往肩膀上提了一下，“速度攀岩。” “……” 曹明远明显卡了一下，“什么玩意？” “速度攀岩。” 后排有人已经开始憋笑。 曹明远皱着眉想了两秒，“就是电视上那个……爬墙？” “差不多。” “你什么时候又开始练这个了？” “今天。” “……” 教室里静了一秒。 下一秒，易周直接开口，“等一下。” 曹明远看过去，“你又有什么问题？” “老曹，这个问题很重要。” 易周一脸严肃地看着陈知远。 “你说的今天，是今天第一次去训练，还是今天第一次碰这个项目？” “第一次碰。” “……” 易周闭嘴了，然后默默靠回椅背。 周围已经有人笑了。 陈知远往自己座位走。 经过易周附近的时候，易周小声开口，“多少？” “什么多少？” “成绩。” “4秒92。” “厉害吗？” “教练说世界顶尖。” “……” 易周松开手，“你走。” “我正走呢。” “滚远点。” 全班彻底笑开。 曹明远站在讲台上都没忍住。 “行了行了，都安静，陈知远，回座位。” “好。” 陈知远走到里面。 李梦瑶已经提前往前挪了挪椅子，把位置让出来。 他从后面过去，把书包放下。 刚坐好，旁边一道声音很轻地传过来，“你上午真去爬墙了？” 陈知远转头。 李梦瑶正看着他。 “嗯。” “第一次？” “嗯。” “4秒92？” “对。” 李梦瑶沉默两秒。 “我记得这个项目……世界纪录好像才四秒多吧？” “你还看这个？” “刷到过。” 她说完，又看了陈知远一眼。 “所以你第一次，就差世界纪录没多少？” “还是差不少。” 陈知远随口道，“零点几秒在这个项目里挺大的。” 李梦瑶：“……” 她忽然发现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点奇怪。 一个今天上午才第一次碰速度攀岩的人。 已经开始讨论自己和世界纪录之间“还差多少”了。 “你下午还去？” “不去了。” “明天呢？” “不知道。” “……” 李梦瑶看了他两秒。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不知道自己明天要练什么？” 陈知远想了一下，还真是，“以前知道。” “现在呢？” “现在他们好像什么都想让我试试。” 李梦瑶嘴角弯了一下，“那你自己呢？” “我？” “嗯。” “有意思就试试呗。” “……” 李梦瑶低下头，果然，还是这个回答。 …… 讲台上，曹明远敲了敲黑板。 “后面的，聊完没有？” 陈知远抬头，“聊完了。” “聊完了看题。” “好。” “还有。” 曹明远看向他。 “别以为上午出去给国家队爬了个墙，下午回来化学卷子就不用写。” 全班又是一阵笑。 陈知远也笑了，“知道。” “昨天发的卷子呢？” “写了。” “全写了？” “全写了。” “拿出来。” “……” 陈知远从书包里把卷子翻出来。 曹明远看着他真的拿出来，反倒满意了。 “行。” “这还差不多。” “世界纪录归世界纪录，作业归作业。” “高中生就得有高中生的样子。” 后排不知道谁冒了一句。 “老曹，人家现在是五个项目的高中生。” “什么五个？” “百米、二百、四百、接力，现在再加攀岩。” “……” 曹明远沉默了一下，好像还真是但很快反应过来，“攀岩定了吗就五个？” “人家第一次4秒92！” “4秒92怎么了？” 曹明远下意识说完，突然感觉哪里不对，他看向陈知远，“这个成绩到底什么水平？” “刚才不是说了吗，世界顶尖。” “世界第几？” “不知道。” “奥运能拿牌？” 陈知远想了一下，“正常发挥应该有竞争力。” “……” 教室里又静了。 曹明远突然有点后悔问了。 他发现自己现在最好不要在课堂上随便问陈知远体育成绩。 很容易影响正常教学秩序。 “行了。” 老曹果断转身。 “翻到下一页，奥运会七月份才开始，现在六月，距离期末考试可没多久了，先管好你们自己的分数。” …… 中午，食堂，消息还是传开了。 倒不是速度攀岩测试泄露。 国家队那边的保密做得很好。 单纯是高二（3）班自己传的。 “陈知远上午又去国家队了。” “没跑步。” “去爬墙了。” “第一次。” “4秒92。” 前面几条大家还能理解。 最后一条出来以后，很多人第一反应都是搜索。 【男子速度攀岩4秒92什么水平】 然后。 “……” 好几个班的学生看着手机上的搜索结果，陷入沉默。 半分钟以后。 校园群里开始刷屏。 【？？？】 【他不是短跑的吗？】 【不是，等会儿，谁告诉我为什么一个跑9秒58的突然去爬墙了？】 【重点是他第一次啊！】 【高二（3）班的人说的，上午第一次碰标准速度墙。】 【假的吧？】 【不知道，反正他们班已经传疯了。】 【我现在有点害怕他下次请假。】 【+1】 【以前：陈知远请假=去比赛。】 【现在：陈知远请假=不知道又解锁了什么。】 …… 食堂角落，易周把手机推到陈知远面前。 “看看。” “什么？” “你现在在学校已经快成宝可梦了。” “？” 陈知远低头，最新一条。 【陈知远目前已解锁：短跑、篮球、演戏、模特、攀岩。】 下面还有人回复。 【下一属性什么时候解锁？】 陈知远：“……” 易周夹了一块肉，“我觉得他们总结得挺准确。” “哪准确了？” “不断进化。” “所以。”易周忽然凑近一点，“说真的。” “什么？” “你是不是每天晚上背着我偷偷点技能树？” 陈知远看了他一眼，“被你发现了。” 易周筷子一停，“在哪点？” “梦里。” “滚。” 对面几个人笑成一片。 …… 下午的课程照常。 数学，英语，最后一节自习。 陈知远难得完整地在学校待了半天。 期间苏清进班的时候，还专门往他这里看了一眼。 “哟，今天在啊？” 陈知远：“……” 全班笑。 “苏老师，我最近出勤率也没那么低吧？” “是吗？”苏清把教案放到讲台上，“我怎么感觉现在见你一次挺不容易。” “上午训练。” “练什么？” 下面已经有人抢答。 “爬墙！” “……” 苏清动作停住，她看向陈知远，“你改项目了？” “没有。” “那爬什么墙？” “速度攀岩。” “成绩呢？” 陈知远还没说话。 全班已经异口同声。 “四秒九二！” “……” 苏清站在讲台上安静了两秒，然后低头翻开教案，“行，我以后也不问了。” 教室里瞬间笑成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