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顺利离开上海

林川闻言笑了笑，推开车门从容走了下来，十分配合地张开双臂：“这是规矩，我当然懂。张长官秉公办事是应该的，不用跟我客气，你们随便检查就是。” 见林川这么通情达理，张平心里悬着的石头顿时落了地，连忙陪着笑：“哎哟，多谢林老板体谅！那就得罪林老板了，我们走个过场，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他转头冲旁边招了招手，两个端着三八大盖的日本宪兵立刻走了过来。 为首的军曹上下打量了林川一眼，见他一身定制西装，气度不凡，又听张平低声说了句“和特高课长官有关系的商人”，脸色缓和了几分，但还是按着规矩开始搜身。 冰冷的手掌从肩膀摸到腰间，又从腰侧摸到裤腿，连鞋底都特意敲了敲，领口、袖口甚至头发缝都没放过。 林川神色坦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对方搜身检查，半点慌乱都没有。 狙击枪、手榴弹、那十门沉重的意大利野战炮，还有上千枚高爆榴弹，全都安安稳稳地躺在系统空间里，别说搜身了，就算把他整个人剖开都找不到半点痕迹。 搜完了身，那日本军曹又挥了挥手，两个士兵立刻走到轿车旁边，拉开车门仔仔细细检查起来。座椅缝、脚垫底下、后备箱里，连备胎都掏出来摸了一遍，最后甚至掀开了引擎盖，盯着里面的发动机看了半天，又伸手敲了敲油箱，也没找出任何违禁物品。 “没有问题。”日本军曹对着张平生硬地说了句中文，又冲林川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通行了。 张平连忙凑上来，满脸堆着笑，“林老板，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公事公办而已，张长官太客气了。”林川笑了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既然没问题，那我就先走了。” “哎哎，您慢走！一路顺风！”张平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毕恭毕敬地挥手目送。 直到黑色的轿车驶出城门，开上了郊外的土路，扬起一阵尘土，他才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出了城，道路两边的景色骤然一变。整齐的洋房街道变成了连绵的田野，青黄相间的麦子在风里翻着浪，远处散落着几个灰瓦白墙的村庄，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少了，偶尔能看见挑着担子的农夫和赶牛车的商贩，都低着头匆匆赶路，没人敢多停留。 林川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四周的地形，确认前后都没有行人和可疑的跟踪车辆，便缓缓打了方向盘，将车子驶进了一条相对偏僻的道路，继续行驶着。 如此又行驶了十五分钟左右，抵达了一处隗树林旁边，周围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他这才停了下来。 树林枝叶繁茂，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点点光斑，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连个人影都看不见，隐蔽性极好。 “嗯，这片隗树林不错，很隐蔽，可以化妆了。” 林川当即停稳车子，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多年的潜伏经验告诉他，只要是执行外勤任务，哪怕是去见自己人，也必须化妆隐藏身份，多一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一旦有人被捕叛变，整条潜伏线都可能受到牵连，谨慎些总没错。 他心念一动，停在身边的黑色轿车瞬间凭空消失，被收进了系统空间之中，原地只留下几道浅浅的车辙印，很快就被风吹来的落叶盖住了大半。 紧接着他迈步走进树林深处，找了处被灌木遮挡的隐蔽角落，心念再动，一个精致的牛皮化妆箱便出现在了手里。 打开箱子，里面假发、油彩、假胡须、胶水一应俱全，还有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 林川动作麻利地操作起来，先把肤色涂深了两个色号，在颧骨和额头处扫上晒红，做出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再贴上浓密的络腮胡，把原本整齐的短发弄得蓬乱油腻，又在眼角和额头画了几道深浅不一的细纹；最后换上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短褂，裤腿挽到膝盖，脚上蹬着一双磨破了边的草鞋。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再看镜子里的人，肤色黝黑，满脸胡茬，头发乱糟糟的，眼角带着风霜，活脱脱一个常年在地里劳作的乡下农夫，和之前那个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林老板判若两人，就算是刘莉莉站在面前，恐怕都未必能一眼认出来。 “嗯，不错，化妆技术越来越厉害了。”林川对着镜子摸了摸脸上的络腮胡，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他很快收敛起心思，把化妆箱收回系统空间，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扮，确认没有半点破绽之后，辨明了林家坳的方向，便抄着林间小路，快步朝着目的地走去。 林间小路崎岖难行，杂草丛生，却比大路隐蔽得多，不容易遇到巡逻的日伪军。 从这里到土地庙，约莫一个小时的脚程，刚好能赶在三点之前抵达汇合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粗布短褂上，林川脚步沉稳，目光锐利如鹰，周身的气质早已褪去了商人的温和儒雅，只剩下久经沙场的冷冽与笃定。 ………… 午后的日头正毒， 晒得西郊的田野里冒着丝丝热气，蝉鸣扯着嗓子此起彼伏，吵得人心头发慌。 林家坳村口往西半里地的山坳里，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孤零零地藏在杂树林后头，断了半截的庙门歪歪扭扭地倚在门框上，院墙塌了大半，墙头上长满了齐腰深的荒草，远远看着荒无人烟，连附近种地的农夫都很少往这边来。 都说这庙闹鬼，晚上还能听见奇怪的响动，平日里连放羊的都不肯靠近。 可没人知道，这座旁人避之不及的破庙里，此刻正藏着足足八十五条汉子，连庙外的树林里、土坡后、荒沟中，都悄无声息地藏着暗哨，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通往山外的几条小路，连只野兔跑过都逃不过他们的视线。 庙里头更是挤得满满当当。 供桌早就塌了半边，蒙着厚厚的灰尘，土地公的神像缺了半只胳膊，脸上的彩漆掉得斑斑驳驳。地上铺着干草，三三两两的汉子或坐或蹲，都刻意压着声音，连喘气都放轻了几分。 这群人装束各异，有穿粗布短打的农夫模样，有挎着布包的货郎打扮，还有几个穿着补丁摞补丁的长工衣裳，可露在外面的手却都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眼神锐利得很，扫过四周的时候带着一股子上过战场的煞气。 这些人分作两拨。 一拨是军统上海站直属行动队的精锐，一共四十二人，个个都是韩云翔一手带出来的好手，暗杀、爆破、潜伏样样精通，平日里散在上海各处，今天是第一次全员集结出城。 另一拨是城郊忠义救国军的残部，四十三人，领头的是王天仇，原先是中央军的一个连长，淞沪会战打散了之后带着弟兄们留在郊区打游击，跟军统合作过好几次，都是实打实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 人群最里头，靠着半截断墙站着的汉子，正是此次行动的副指挥，军统行动队队长韩云翔。 他此刻也换了装束，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衫，肩上搭着个破布褡裢，脸上抹了一层灶灰，显得肤色蜡黄，嘴角还特意贴了个小小的黑痣，跟平日里那个干练利落的行动队队长判若两人，不知情的见了，只会当他是个走乡串户的穷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