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冤大头，采购全是油水！

话还没说完，孙大涛就抬手看了看手表，脸上露出了一个做作的惊讶表情：“哎哟喂，您看我这记性！”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一脸为难地看向林建国：“林副科，实在对不住，我差点给忘了，今儿个下午科里还有个要紧的报表得交上去，周主任交代的，耽误不得，这采购的事儿……” 孙大涛说着，脸上那副为难的表情里藏着一丝幸灾乐祸：“要不这样，市场的情况我刚才也给您介绍了个大概，您就按照单子上的东西自己采购一回？也算是熟悉熟悉业务嘛，反正您是特级战斗英雄，这点小事儿肯定难不倒您。” 林建国看着孙大涛那张脸上的笑容，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不就是周德顺安排好的吗？ 先让孙大涛把他领到这儿来，然后找个借口开溜，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鱼龙混杂的东郊菜市场。 要是他采购出了岔子，回去正好被周德顺拿捏；要是他完不成任务，那更好，连特级战斗英雄的面子都得搭进去。 “孙干事有事就先去忙吧。” 林建国面色不变，语气平淡地说道。 孙大涛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几分，连客气都懒得客气了，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很，生怕林建国反悔似的，眨眼工夫就消失在了菜市场的人流里。 林建国看着孙大涛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重新拿起那份采购清单，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清单上密密麻麻列了几十种食材，从蔬菜到肉类到干货调料，数量、规格都写得清清楚楚。 但让林建国注意的是，每一种食材后面都标注了采购的摊位和参考价格。 大白菜，老李头摊位，三分钱一斤。 土豆，老李头摊位，五分钱一斤。 五花肉，老张猪肉摊，七毛斤。 …… 林建国没有急着去清单上指定的那些摊位，而是先在整个菜市场里慢悠悠地转了起来。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兵，在部队里管后勤的时候，采购这一套门道早就摸得透透的。 他在一个菜摊前停了下来，拿起一棵大白菜掂了掂，随口问道：“师傅，这白菜怎么卖？” 那个摊贩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抬头看了林建国一眼，见是个生面孔，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两分钱一斤，买得多还能便宜些。” 两分钱。 林建国心里一动，清单上标注的价格可是三分钱。 他没有多说什么，又走到隔壁的摊位上，指着那堆土豆问价。 “四分钱一斤，同志你要是整袋拿的话，三分五也行。” 清单上的土豆是五分钱一斤。 林建国一路问过去，心里头那笔账越算越清楚。 每一种菜，清单上标注的价格都比市场实际价格高出那么一点，少则几厘，多则一分多。 单看一种菜，差价不算大，可食堂一个礼拜的采购量是几百斤上千斤的，这加起来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他把整个菜市场转了个遍，连那些没在清单上的摊位也没有放过，心里已经有了底。 这中间的差价去哪了？ 不言自明。 周德顺那老家伙，以为自己初来乍到，看不懂这里头的门道，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把采购清单交到他手上。 一来是想借刘二狗的手教训他，二来恐怕也是觉得就算他看出来了，也没有那个胆子戳破这层窗户纸。 但周德顺错了。 林建国收起清单，大步走向旁边一个刚才问过价，面相老实的菜贩子。 “师傅，大白菜，给我来五十斤，土豆，三十斤，还有这些……” 林建国指着单子上的几样蔬菜，报出了数量。 那菜贩子一听这么大的量，眼睛都亮了，赶紧招呼着媳妇儿一起帮忙装菜。 林建国采购的数量不大，只挑了清单上几样眼下最急需的蔬菜，总共也没花多少钱。 买完之后他让菜贩子帮忙先把菜送到轧钢厂食堂，自己却没有急着走，而是又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把那些不在周德顺清单上的摊位的价格和位置都记在了心里。 做完这些，他才拍了拍手上的灰，迈步朝菜市场外走去。 今天这一趟，该摸的情况都摸清楚了，该记的账也都记在心里了。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回轧钢厂。 食堂那边有老马盯着，他让菜贩子送过去的那批蔬菜足够应付今天和明天的用量，至于剩下的采购任务，不急，他有自己的打算。 现在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林建国迈开步子，方向却不是轧钢厂，而是径直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棒梗那小子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偷溜进他家翻东西，这事他还没算账呢。 他林建国在战场上都没吃过亏，还能让一个小兔崽子和一个泼皮老太婆骑到头上拉屎？ 脚步越走越快，不到二十分钟，那座熟悉的四合院就出现在了眼前。 这个点儿，院里的人大多都下班回来了，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着炊烟，院子里飘着一股子饭菜的香味。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洗衣服的媳妇们一边搓着衣裳一边唠着家常，看起来倒是一片祥和。 可这片祥和底下，藏着多少龌龊事，林建国心里清楚得很。 他一踏进院子，那几个正在玩耍的孩子看见他，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一哄而散。 林建国也不在意，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大爷家的门上。 他没回自己屋，径直走到一大爷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 里面传来一大爷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一大爷，是我，林建国。” 门很快就开了，一大爷穿着一件旧中山装，手里还拿着一双筷子，看样子正在吃饭。 看见是林建国，一大爷脸上就没什么好神色，毕竟，之前被气昏的事情，他可历历在目呢。 “哟，建国啊，吃了吗？没吃的话进来一块儿吃点。” 一大爷嘴上客气着，身子却堵在门口，并没有真的让开的意思。 林建国也不跟他客套，开门见山地说道：“一大爷，吃饭不急。我今天找您，是有件要紧事，想请您主持开个全院大会。” 一听全院大会这四个字，一大爷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