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2章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马鞭上扬出的那股味道带着淡淡的香味，闻起来却又有些刺鼻，这种味道熟悉又陌生，她一时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 但马的嗅觉比人要敏锐得多，挥鞭之后产生的味道对它而言像是什么十分可怖的东西，叫它突然加快了速度。 与其说是躁动发泄，不如说—— 是逃命。 李从今见状，立刻丢了手里的鞭子，努力稳住身下那匹躁动的白马。 “照萤，把马鞭扔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池照萤，她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惊慌失措地拉紧缰绳，马鞭还死死地攥在手里，随着抽拉缰绳的动作一下下打在马背上。 她恍惚之中听见李从今的声音，可马蹄声太响了，也没法定下心神，实在听不清。 两匹马就这么越来越失控地向前跑去。 考场上大家的眼神都被萧怡儿和孟黎云的前二追逐吸引，只知道李从今二人跑在后面，也没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 齐修站在台上，眉心微皱，看向身旁的副考官：“三四两位学生的马是不是不太对劲。” 副考官闻言，仔细打量几眼，摇摇头：“似乎是御马的方式有些问题，也没看出什么不妥。” 他毕竟不是什么专业人士，听了这话只能暂时压下心头顾虑。 “晏将军来了！” “快看快看，你心心念念的晏将军来了。” “真是晏将军，我的天，他朝看台这边走过来了。” “离得这么近，比方才在院门前的惊鸿一瞥还好看呢……” 晏昭现身，更没人在意考场上的状况，所有的视线和议论全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比到哪了？”晏昭上了看台。 齐修见他来，松了口气：“射科基本都结束了，还剩最后二里。” 十个人里晏昭一下就找到了李从今，她跑在第四的位置，就在池照萤身后。 “刚才射科结束之后第三第四一直都是正常跑的，不知为何第二名追过去之后那二人的速度变得忽快忽慢，有些奇怪。”齐修补充一句。 身后还有不少学生，他没点出名字。 但晏昭心里清楚他说的是谁。 他凝眸看着李从今，隔着许远却也像是能看见她各种细微反应似的，片刻之后，他眸子陡然一深。 “备马！” 他说罢就转身，身后的玄安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去牵马。 两位副考官面面相觑：“晏将军，为何要备……” 话还没说完，晏昭就将人一路拉下了看台，手臂一挥把他二人甩到马边：“还不快追！” 他翻身上马，速度极快地朝李从今那边跑去，剩下两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敢怠慢，也赶忙翻身上去追他。 齐修大概猜到了什么，叫来身边小厮，神情凝重地低声吩咐几句。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这看着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所以这是要去追谁啊？到底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我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头的，一眨眼晏将军就不见了。” 终点之前一里半外有个大拐弯，也是御科考试的一部分，拐弯后是终点，可若是一直向前，便是数丈高的悬崖峭壁。 “照萤，快点把马鞭扔了！”李从今勉强稳住自己的马头，嗓子都要喊破了。 池照萤这回总算听见，虽不明所以，却十分信任地将马鞭抛了出去。 她没有李从今的冷静，平日性格就怯弱，碰到这种事四肢僵硬得动弹不得，一蹬脚，脚腕却卡在了马镫里。 身边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地超过去，前面再不转弯就是悬崖，李从今深吸一口气：“解开马鞍，跳下来，我接住你！” 话虽如此，可她没有十足的把握，池照萤的马疯得太厉害了，以她的能力拼尽全力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将人追上。 萧怡儿跑在前面，听见李从今高喊的那几声，又听到池照萤尖叫，立刻拉住缰绳回头看去。 孟黎云跟在她身后，抓住机会用借马鞭抽地的瞬间打到她的马腿上，那马原本就是急刹，还没停住却被抽了一下，两只前蹄跪了下去，将萧怡儿从马背上甩下来。 她此处离看台近些，齐修听见学生们尖叫一片，转头就见萧怡儿重重地摔在地上，从马蹄之下滚过撞在了一旁树上。 他心一沉，立刻下台上马朝她那边而去。 考场上混乱不堪，四个考官全都下了看台，见有人摔倒，学生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而此刻池照萤和李从今的马已经越过围栏冲向了悬崖。 “天啊！” “怎么回事啊这是！” “我刚才真的什么都没看出来啊，还以为是她们御术不精……” “你能和晏将军比吗？现在就祈祷晏将军能将人追上了。” “这若是追不上岂不是……” “呸呸呸！你说什么呢！” “能不能一箭把马射死啊？” “你是不是没上过御课啊，这个速度，若射马，从马上滚下来的人怕是会摔得尸首分离，绝无可能生还，这样还不如掉下悬崖，万一落在马背上，兴许还能捡条命。” 晏昭从终点抄最近的路去追的李从今，两个副官跟在身后片刻就被甩开半里路。 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闭眼的瞬间她会连人带马一起摔下去。 李从今听见身后逼近的马蹄声，知道是晏昭来了。 她刚才出发之前没看见他，还以为有事耽搁了，现在来的倒正及时。 身后的人眼里只有她，她眼里只有池照萤。 池照萤的脚在马镫里越陷越深，她眼尖地发现那马镫似是被做了手脚，铁齿划破了她的小腿，洇出一道道血痕，血珠子落在地上，血腥味蔓延开来，更叫那匹马癫狂。 悬崖近在咫尺，池照萤却无论如何都解不开马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胆小的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照萤！” 马前蹄已经蹬出了地面，悬在半空中，最后一刻李从今才堪堪赶上，伸手想去拉对方的缰绳。 可还是晚了一步，池照萤连人带马飞了出去，她指尖和缰绳擦过，也被惯性带向空中。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