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吕婉容&应曜（二十）

吕婉容回到吕府后，正巧裴锦派人送来书信，去北隐寺庙上香。 念着两人已经有婚约，吕婉容斟酌几分，应了下来。 两人在北隐寺庙上完香，又在寺庙后山闲逛赏花、闲聊琐碎杂事。 起初，吕婉容在宫里一直以为裴锦是个阳春白雪、可望而不可即之人。 细细往下聊，方才知晓，他平易近人，市井传闻，也深谙一二。 裴锦沉吟道：“之前在宫中，担心行差踏错一步，就会连累家中，因而不愿多言。” 吕婉容莞尔，“我明白。” 她在宫中何曾不是如此。 红墙深宫，帝王盘踞之地，哪容得旁人在底下行事散漫。 一着不慎，容易牵连家中，祸端四期。 两人相视一笑，裴锦主动提出送她回府。 吕婉容应下。 只是马车行至一半，车夫身体不适，吕婉容朝着裴锦说，“此地离我吕家不过几条街，不如走回去。” 裴锦对她的建议颔首，因此，他们一起来到吕府外。 他顺势提出交换两人的称谓。 吕婉容念着他的表字，眸子秋水盈盈一片，唇角含笑。 裴锦笑着说，“婉容。” 他们相约一笑，裴锦行至府邸台阶下，正色躬身告别。 吕婉容见他背影清瘦，消失在街道尽头，方才转身，刚踏上台阶，听到身后马蹄声骤然响起。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一瞥，骏马提起马蹄子，在车夫的挥鞭下，往西南街道行驶而去，随着车轱辘转动，灰帘掀起，露出了明黄一角。 吕婉容愣住，随后摇头，那人应当在宫中批阅奏折，哪有闲工夫出宫。 若真出宫，怕也是路过。 吕婉容踩着台阶，回到府邸，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次日，秋高气爽，庭院的三三两两燕子伫立在屋檐下，叽叽喳喳。 云荷支使着下人，驱赶燕子，怕在此地筑巢。 门房急匆匆地疾步赶来，“姑娘，宫里来人，说是姑娘离宫，一些东西忘记带了。” 吕婉容蹙眉，从案几边起身，来到廊下。 云荷纳闷地说，“姑娘，我记得东西已经收拾齐全了，没有东西遗漏。” 吕婉容蹙眉，“让人将东西送到我的庭院。” 门房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一扭头，就招呼着抬着几个箱子的壮汉进来。 为首的人，赫然是冯公公。 吕婉容见到冯公公，眼皮子一跳，“冯公公，你怎么亲自跑一趟，还有我记得这些箱子不是我的。” 她指了指这几个箱子，眉头蹙起。 冯公公谄媚道：“这里头都是一些金玉器具，乃是陛下赏赐给姑娘的。” “可是陛下为何好端端赏赐这些金玉器具给我？” 吕婉容越发不解，当初自己离宫，应曜也不曾送她一程。 她以为应曜身为帝王，并不会在意一个小小的侍读。 可是冯公公奉圣旨来送金玉器具来，颇为古怪。吕婉容不敢多想。 倏然，冯公公笑着说，“陛下说姑娘曾经为陛下挡过刺杀，脸颊有瑕，为此专程让内务司的人准备几个宝犊，当做嫁妆。” “嫁妆”两个字一出来，吕婉容恍然，原来如此。 万幸，自己并未自作多情。 吕婉容露出笑容，“劳烦冯公公替我转告一声，多谢陛下的厚爱。” 御书房内。 应曜听到冯公公传回来的话，手中的茶盏险些砸在地上。 他收敛了怒意，沉声说：“她除此之外，并无别的话可说吗？” 冯公公叫苦不迭，陛下明明在意吕婉容，却要将人送出宫赐婚。 这也罢了。 昨日还出宫，专门路过吕府，见到吕婉容与裴锦并肩一起，明明怒不可遏，可今日还要派他去送东西，专门试探吕婉容的心思。 冯公公猜不透，陛下究竟在想什么？只能试探地说：“其实吕娘子虽没有口头上关心陛下，可是老奴看得出来，吕娘子心里惦念着陛下。” “哦？” 应曜的眉眼舒展，心情甚好地坐在紫檀太师椅上，八风不动。 冯公公：…… 为了这条小命，冯公公咬着牙往下说，“老奴在深宫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譬如，老奴今日去吕府，告知吕娘子送金玉器具，乃是陛下的用意，吕娘子明显愣住，这分明是以为陛下在惦念她。” 应曜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睨着他，“继续。” 冯公公战战兢兢，“后来老奴要离开吕府，吕娘子还关心地问了一下陛下的近况。” 吕婉容随口一问。 冯公公当做救命稻草，一股脑地说出来。 说完后，冯公公的后背被冷汗浸透，浑身颤颤巍巍。 少顷，应曜嗤笑一声，“朕就知道。” 冯公公不敢接话。 “罢了，时辰不早了。” 眼看今日之事就这么被揭过去，冯公公抬起衣袖，欲要擦去额头的冷汗。 应曜忽然说，“明日再送一百匹锦绣绸缎过去，还有前些日子藩国进贡来的珊瑚玛瑙盆景。” 冯公公：“奴才遵旨。” 甭管陛下有何用意，当奴才的，只能应和。 应曜吩咐下去，心情甚好，当夜早早就寝。 今夜的梦境，依旧是一片竹林。 吕婉容坐在石桌旁，拿着帕子抹着眼泪，嗓音可怜兮兮，“陛下，你对臣女为何这么好。” 应曜在一旁冷声说，“你不要自作多情。” “臣女才没有自作多情，明明是陛下心里惦念着我，却又不承认。” 应曜闻言，唇角扯出一抹冷笑，“休要胡说八道。” 原本在哭哭啼啼的吕婉容忽然收起帕子，抬起那张娇美的面容，眼尾点缀的梅花妆，此刻多了几分蛊惑的妩媚。 “那陛下为何赏赐金玉只给我，而非别人？” …… 翌日。 应曜脸色铁青地从龙榻上起身，黄纱床帏外，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冯公公一脸讪笑，“陛下，你醒了，老奴这就让人进来伺候您。” “今日你不必去吕府。” 怕冯公公听不清楚，应曜又补了一句，“明日也不准。” 冯公公的笑脸僵硬住，随后颔首应下，“老奴遵旨。” 吕府。 吕婉容并不知道宫内的事情。 此时，裴锦派人送来书信，邀约她去承南的明月楼喝茶赏景。 望着手中的信笺，吕婉容派云荷去回话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