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中文网 > 恐怖灵异 > 暗局之谜 > 第0418章 江边弃船厂,有人等了二十年

第0418章 江边弃船厂,有人等了二十年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三国之季汉阿斗 箱子里的三国 全家读我心,我叼奶瓶看你虐渣 是大清但是不同的大清 奇幻家族模拟器 侯府第一夫人 当黑月光逃跑失败后 邪王绝宠:医品特工妃 长生,我靠捕猎强化气血 大唐龙渊记

天全黑下来之后,楼明之和谢依兰才从别墅里出来。 老管家送他们到门口,面上还是那副恭谨到近乎木讷的表情,但在递伞的时候,手指在伞柄上多停了一秒。楼明之接过伞,摸到伞柄上缠了一圈透明胶带,胶带下面压着一张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条。他没有当场打开,只是冲老管家点了点头,然后撑开伞,和谢依兰一起走进了雨里。 雨不大,是深秋那种细密绵长的冷雨,打在脸上像无数根冰针同时扎下来,不疼,但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别墅区外面的路灯坏了两盏,整条路暗得只剩下远处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在雨幕中明明灭灭,像一只困倦的眼睛在一眨一眨。 “纸条上写了什么?”谢依兰压低声音问。她撑着另一把伞,伞沿压得很低,把她的脸遮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下巴。 楼明之把纸条摊开,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扫了一眼。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在黑暗里摸索着写的:“录音带里说的人,没死。他在老船厂等你们。” 楼明之看完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吞了下去。谢依兰看着他这个举动,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已经习惯了。跟楼明之搭档了这么久,她见过他吞过纸条、嚼过照片、把U盘掰成两半扔进不同的下水道。这个人活着的每一天都在跟人博弈,把所有的退路都提前堵死。 “老船厂在哪儿?” “江边。镇江造船厂,九十年代就废弃了。”楼明之把手机地图打开,看了一眼位置,“打车过去四十分钟。但我估计——”他回头看了一眼别墅的方向,“会有人跟着。” “那就不打车。”谢依兰收了伞,转身走进路边一条窄巷子。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居民楼的后墙,墙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墙虎,在雨里散发出腐烂植物特有的酸味。她在巷子里拐了两个弯,走到一辆盖着防雨布的三轮摩托车前面,掀开雨布,冲楼明之扬了扬下巴,“上来。” “你什么时候搞的?” “来镇江第一天。”谢依兰跨上驾驶座,熟练地拧开油门,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在窄巷子里回荡成一片闷雷,“江湖上跑的人,永远要给自己留一辆不联网的车。这是我师叔教我的。” 楼明之上了后座。三轮摩托车冲进雨幕的时候,他看见后视镜里有两个黑色的身影从巷口跑过,跑得很快,但再快也快不过一辆已经拐进城中村小巷的三轮摩托车。 镇江造船厂在城北的江边上,靠着长江的一条支流。厂区废弃了二十多年,铁门上的锁早就锈成了两个铁疙瘩,被人用钢筋撬开之后就再也没人管。厂房里面大得离谱,到处都是倒塌的铁架子和锈穿了的船壳,废弃的龙门吊在夜幕下像一副被遗忘的绞刑架。雨夜加上江风,气温比市区低了至少五六度,谢依兰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在黑暗中很快就散了。 “分头找。”楼明之低声说,从腰间摸出***电筒——不是警用的强光手电,是五金店买的便宜货,光线昏黄,照不远,但在这种环境里刚好够用,不会被外面的人发现。谢依兰点了点头,往左走。她走路的姿势跟平时不一样——重心压得很低,脚步落在碎石子地上几乎不出声,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在暗夜里潜行的猫。 楼明之往右走。他穿过了三个车间,每一个都空空荡荡,只有雨水从破漏的屋顶滴下来的声音。第四个车间不一样——角落里堆着几个集装箱,箱体锈得不成样子,但箱门上的锁是新换的。他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碎石,有被踩过的痕迹。脚印很新,不超过一天。 “别躲了。”他站起来,把手电筒搁在旁边锈迹斑斑的操作台上,灯光照向集装箱的方向,“你约我来,不会是为了看我搜厂房的。” 集装箱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箱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个黑影坐在箱子里面的行军床上,裹着一件军大衣,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他的身形很瘦,瘦得不正常,军大衣穿在他身上像一个空布袋套在一根竹竿上。他的声音比他的人更瘦——干涩,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活人说过话了。 “楼队长,你不该带人来。” 谢依兰从另一个方向走进车间,站在楼明之身后两步的位置。她看到那个人的脚——左脚裤管是空的,从膝盖以下什么都没有,裤腿被叠得整整齐齐,用别针别在大腿上。她见过这种别法。小时候,她师父带她去拜访过一位退隐江湖的老前辈,那人的裤腿也是这么别的。 “你是青霜门的人。”她说。 那人缓缓抬起头,借着昏黄的灯光,楼明之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被烧过的脸。整张右脸上半部分全是瘢痕,耳廓被烧没了,只剩一个小小的肉疙瘩,右眼的眼皮烧得翻卷起来,露出里面浑浊的眼球。他的右手也是一样——手指只剩三根,皮肤像融化之后重新凝固的蜡,紧紧地贴在骨头上。 “青霜门外门弟子,季寻。”那个人的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嘴角的瘢痕让他的笑容变成了一道扭曲的弧线,“许又开的大师兄。也是录音里跟他通话的那个人。” 楼明之没有坐下。他看着季寻那张烧毁的脸,想起了录音里那个年轻人的声音——颤抖、急切、带着不甘心的冲动。那个声音属于一个心怀理想的年轻人,而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被理想烧焦之后留下的痕迹。 “当年我给你寄第一份卷宗的时候,你还没被革职。”季寻说,完好的那只左眼看着楼明之,眼睛里有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光,“我观察了你大半年。你查案的方式,你的底线,你对上头那帮人的态度——我都观察过。我得出一个结论:你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把这个案子翻过来的人。所以我开始给你寄卷宗,一份一份寄。每一份都能指向青霜门覆灭案的一个侧面。” “为什么不直接把所有证据一次性给我?”楼明之问。 季寻把烟掐灭在床板上,手指按着烟头,按了很久,久到烟灰完全凉了,他才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因为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死。如果你刚收到全部证据就被杀了,我上哪儿再去找第二个楼明之?” 这话说得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但谢依兰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她意识到季寻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经验之谈——他见过太多人因为知道得太多而死。所以他像喂一只雏鸟一样,一点一点地把真相塞进楼明之的嘴里,每一口都小到不会被下毒的人发现。 “你脸上的伤,是许又开干的?”谢依兰问。 “不是。”季寻伸手摸了摸自己右脸上的瘢痕,手指划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皮肤时,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我自己。当年许又开约我在青霜门旧址见面,说要把证据交给我。我等来的不是他,是买卡特的手下。四个人。我在密室里被堵了三天。第四天,我点了一把火。不是想烧死他们——是想烧掉密室里所有证据。青霜剑谱,碎星式的拳谱,还有他们杀人时穿的夜行衣——全在密室里,全是证物。但火烧起来之后我改变了主意。” “什么主意?” “我决定让他们以为我死了。”季寻把烟头扔在地上,用仅剩的三根手指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把火烧了二十几条命,但烧出了一个全新的身份。我变成一个死人,死人不需要身份证,不需要户口,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脸上的伤从哪来的。这二十年,我没有身份,没有亲人,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但这二十年我做了唯一一件有用的事——我把许又开所有的罪证,一条一条地整理了一遍。时间、地点、人物、方式——每一条罪证都有印证材料。文件扫描件、录音、照片、银行转账记录——全在这个U盘里。” 他捏着那个U盘,三根手指握得很稳。楼明之伸出手去接,季寻却没有马上松手。 “你拿了这东西,就没有回头路了。”季寻的独眼直直地盯着楼明之,“上次跟你合作的女记者,她后来怎么样了?” 楼明之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钟里,雨水从屋顶的破洞里滴下来,滴在铁板上,滴答,滴答,像是有人在敲一口破钟。 “被人打断了右手。现在在美国,已经三年没拿过笔了。”他的声音很平,但谢依兰注意到他接U盘的那只手,指节白了一瞬。 “所以我没把所有证据都给你。留了三份——一份在银行保险柜,一份在乡下老宅的墙缝里,一份——”季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在这里。如果你们死了,这三份证据会同时寄给公安部、最高检和央视。许又开逃不掉。”他的目光从楼明之身上移到谢依兰身上,“但你师叔不一定能撑到那个时候。” “我师叔在哪儿?” 季寻从左胸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扔给楼明之。钥匙串上一共有五把,大小不一,最大的一把是老式铜钥匙,上面贴着胶布,写着“B-17”。“镇江港货运码头。B-17号仓库。你师叔被关在那里,每天有人送一顿饭。许又开留着她,是为了最后关头当人质。她知道的秘密太多了——比我还多。” 谢依兰接过钥匙串,把那把铜钥匙攥在掌心里,攥得很紧。她的手很凉,但钥匙更凉。 “你不是说观察了我大半年才寄第一份卷宗?”楼明之问,“你用什么身份观察的?” 季寻笑了一下。这个笑容因为瘢痕的存在而显得格外诡异,但他眼睛里亮起来的东西让这个笑容变得不那么可怕了。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件亮橙色的环卫工背心和一顶同样颜色的鸭舌帽。 “这二十年,我扫了四条街。每天凌晨四点上班,六点之前必须扫完。你以前上班经过的那条路,是我扫的。你每天早上七点十五分准时经过第三个路灯,吃的是鸡蛋灌饼,不加辣,多放葱。” 楼明之站在那里,一动没动。他想起那些年每天早上的鸡蛋灌饼,想起那个总是在路灯下低着头扫地的环卫工——他从来不抬头,从来不说话,手里的扫帚一下一下地划过地面,像一个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他从来没有注意过他。没有人注意过他。这就是季寻花了二十年为自己建造的堡垒——不是密室,不是深山老林里的茅草屋,而是城市里每一个被忽视的角落。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只要你足够不起眼。 季寻收起塑料袋,从行军床上慢慢坐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因为断腿让他的平衡感很差,撑着床板的手在微微发抖。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他说。 “你问。” “如果最后发现,你恩师的死也跟许又开有关,”季寻独眼的目光像刀一样扎在楼明之脸上,“你会抓他,还是杀他?”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把U盘放进了口袋里,拿起那串钥匙,转过身朝车间外面走去。 “我会让他活着接受审判。”走到车间门口时,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被江风吹得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因为他怕的不是死——是在所有人面前,被剥掉那层人皮。” 季寻看着楼明之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躺回行军床上,把军大衣往身上裹了裹。厂房外面,长江的汽笛声穿过雨幕传来,低沉而悠长。他闭上眼睛,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跟一个不存在的人说话:“师父,您当年说我不成器。我今天做成了一件事——找到了一个比我更不成器的人。”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3699/40467799.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3699/40467799.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