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秦曼妮反对

苏小小回国的第二天，秦曼妮的电话打了过来。 陆原正在院子里给新种的三角梅浇水，斐济的阳光炽烈，晒得他后背发烫。水管握在手里，水流均匀地洒在泥土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他放下水管，在短裤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秦曼妮的名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秦曼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像是压抑了很久的火山终于喷发了：“陆原，你是不是疯了？” 陆原放下水管，走到门廊下坐下，藤椅被晒得温热：“怎么了？”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秦曼妮的声音高了八度，几乎是在嘶吼，“你把股份全部转给了沈清雪，自己跑到斐济去当野人，你问我在怎么了？你知道我今天去工商局办手续的时候看到股权变更文件是什么心情吗？我坐在大厅里，手里拿着那份文件，看了整整十分钟，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你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的下属？你的员工？还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我跟你提过。我说过我要退休。” “退休和失踪是两回事！”秦曼妮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情绪，“你退休可以，但你至少应该留在海城。哪怕你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做，每天在家里躺着，至少我们还能见到你，至少我们知道你在哪里，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你现在跑到南太平洋去，隔着几千公里，隔着半个地球，你让我们怎么找你？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们连你的尸体都找不到！” 陆原沉默了几秒。他听出了秦曼妮声音里的恐惧——那种恐惧不是针对他的离开，而是针对他的消失。她怕的不是他退休，而是他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你们可以来找我。这里房间很多。” “你——”秦曼妮被噎住了，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陆原，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把一切都丢下了。商会、天盛、我们所有人。你就这么走了，连头都不回。你知道我昨天去你办公室，看到你的椅子空了，桌子上什么都没有了，我心里是什么感受吗？就好像你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陆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曼妮，我累了。” “累了你就可以逃避吗？累了你就可以把所有人都丢下吗？我们也很累！你以为我们轻松吗？沈清雪每天在商会里跟那些人斗智斗勇，叶倾城每天在外面跑项目看投资，苏小小每天熬夜写代码改bug，我每天跟客户喝酒应酬到凌晨。我们每个人都累，但我们没有一个人逃跑。只有你，只有你跑了。” “不是逃避。是选择。”陆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已经想通了所有的事情，“我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像你选择了留在天盛，清雪选择了接管商会，倾城选择了继续投资，小小选择了回去写代码。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路。我只是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更安静、更简单、更适合我的路。” 秦曼妮沉默了。电话那头只剩下她的呼吸声，粗重而不规律，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像是愤怒、悲伤、无奈和理解的混合物：“陆原，你是我见过的最自私的人。” “也许吧。” “但你也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秦曼妮的声音有些哽咽，像是眼泪在喉咙里打转，“你敢放下一切，我不敢。我羡慕你，也恨你。我羡慕你有勇气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恨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面对一切。” 陆原没有说话。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沉默了很久。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吹动着他身上的花衬衫。他能听到远处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一声一声，像是在为这场对话伴奏。 “你还会回来吗？”秦曼妮问。 “我不知道。” 秦曼妮没有再说话。她挂断了电话，动作很重，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那个按键上。 陆原放下手机，看着眼前的海景，沉默了很久。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他拿起水管，继续浇花，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他的手有些抖，水管的出水方向偏离了花圃，浇在了空地上。他调整了一下，重新对准了三角梅的根部。三角梅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紫色的花朵开得正盛，像是完全不受他情绪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