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仙君的恐怖

云昊正打算催动灵舟继续深入，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久违的声音。 “主人。” 宝瓶器灵，瓶儿。 云昊微微一怔。 自打从玄浮仙域出来，瓶儿就很少说话。 作为分身虽然通过秘法与本尊共享一切，包括宝瓶之力的使用权，但瓶儿的意识更多时候在本尊那边。 此刻瓶儿主动开口，必然是有要紧事。 “瓶儿？怎么了？”云昊在心中问道。 “主人，我建议你暂时离开天元仙域。” 云昊眉头一皱：“离开天元仙域？为什么？” 瓶儿沉默了一息，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的声音一贯清脆，此刻却多了几分郑重：“主人，你对“仙君”这个称呼，应该还比较陌生吧？” 云昊想了想，确实陌生。 他最早知道仙君二字，是在仙煞宗长老的储物戒中找到的一本典籍中。 那本典籍只提了一句——“太乙之上为大罗，大罗之上为仙君，仙君之上为仙王、仙帝。” 寥寥数语，再无更多解释。 在南部边境，太乙境已经是顶尖战力，没人会去谈论大罗和仙君，因为那些存在离他们太远了。 “煞天邢的储物戒里有本典籍，提过一嘴。太乙之上是大罗，大罗之上是仙君。再多就没有了。” 云昊如实说道：“瓶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给我讲讲。” 瓶儿说：“主人可知道，大罗境意味着什么？” 云昊摇头。 “仙界自古流传一句话——“证道大罗，证道大罗。”大罗是仙人之大关，只有证道大罗境，才算真正的仙神，才能长生逍遥于天地之间。” 瓶儿的声音变得悠远，像是在讲述一段古老的常识：“太乙境修士引动天地之力，大罗境修士则直接掌控天地之力。 天地法则与大罗修士融为一体，起心动念便是道法。一境之差，天壤之别。太乙境在大罗面前，如同蝼蚁仰望苍天，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云昊沉默。 想起自己斩杀太乙后期仙煞宗长老时的情形——魔域全力压制，万咒归宗催动到极致，底牌尽出，才勉强取胜。 太乙后期尚且如此，更何况太乙之上的大罗？ “那仙君呢？”云昊问。 “大罗之上，是为仙君。” 瓶儿说：“仙君者，真正的强者。一尊大罗可称霸一方小仙域，一念可笼罩半个小仙域。而仙君，则能掌控整个小仙域。 在小仙域中，仙君无敌——这是天地规则赋予仙君的权柄。天元仙域是中等仙域，仙君虽不能做到域内无敌，但依然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云昊心中震撼。 他忽然明白，自己对殷破天姑祖的轻视，是多么可笑。 仙君——那是一个他连仰望都嫌太远的境界。 “瓶儿，你是说殷破天的姑祖……” “仙君，而且是中部最强仙门仙元门的长老。” 瓶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虑：“主人，殷破天临死前的传讯已经发出去了。那道传讯仙符是仙君亲手炼制的，里面有他姑祖的神念烙印。 传讯一到，仙元门就会知道是谁杀了殷破天。仙君未必会亲自出手，但她座下必定有大罗弟子。随便来一尊大罗，主人你拿什么挡？” 云昊的额头渗出冷汗。 想起自己站在光幕前，口出狂言——“仙君又如何？” 现在想来，那是何等的无知和狂妄。 魔龙分身的性格确实张扬嗜血，但张扬不等于愚蠢。 可以在太乙境内横着走，可以越阶杀太乙后期，但大罗和仙君，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已经不是“越阶”能跨越的距离了。 “主人，你现在必须走。”瓶儿说：“不能去中部，甚至不能留在天元仙域。仙元门在中部势力庞大，耳目遍布。 你一旦进入中部，行踪迟早会暴露。到那时，大罗杀至，你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云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瓶儿，你说离开天元仙域，去哪里？” “去别的仙域。天元仙域是中等仙域，周边还有不少小仙域和中等仙域。先离开这里，找一个仙元门势力覆盖不到的地方，等实力足够了再回来。” “实力足够？到什么程度？” 瓶儿说：“至少大罗。只有证道大罗，你才有资格面对仙元门的追杀。大罗之前，见到仙元门的人，只有一个字——跑。” 云昊闭上眼，沉默了片刻。 木渔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云昊睁开眼，发现自己定在原地，灵舟停在海面上，三人都看着他。 他刚才与瓶儿交流看似漫长，实则不过几个呼吸。 “大哥，你脸色不太好看。”薛至柔走上前，眼中满是担忧。 青角灵鳌也凑过来：“大哥，是不是伤势还没好？” 云昊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三人。 没有解释，因为时间来不及。 瓶儿说得对，那道传讯已经发出去了，仙元门的人随时可能动身。 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不去中部了。”云昊说。 木渔舟一愣：“不去中部？那去哪里？” “离开天元仙域。” 三人都愣住了。青角灵鳌挠头：“大哥，离开天元仙域？去哪？” “先离开再说。” 云昊收起灵舟，魔域展开，黑金色的光芒将四人笼罩。 带头冲天而起，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木渔舟、薛至柔、青角灵鳌虽然满腹疑惑，但见云昊神色凝重，语气急促，不敢多问，连忙跟上。 四人穿过云层，越飞越高。 天元仙域的大地在脚下缩小，山川河流变成模糊的色块，碧落海变成一片深蓝色的镜面。 空气越来越稀薄，仙气浓度急剧下降，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罡风。 罡风如刀，刮在护体仙力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大哥，到底怎么了？”木渔舟追上来，画道结界展开，将四人笼罩其中，隔绝罡风。 云昊没有回答，继续向上飞。 知道必须给三人一个解释，但解释需要时间，而时间不等人。 他要在仙元门的追兵到来之前，冲出天元仙域的天穹。 半个时辰后，四人穿过了云层，穿过了罡风层，进入了天元仙域的最高处。 这里没有风，没有云，只有无尽的虚空。 脚下是天元仙域的大地，遥远得如同另一颗星辰；头顶是深邃的星空，繁星点点，璀璨夺目。虚空中没有任何仙气，只有冰冷的空旷。 木渔舟的画道结界在虚空中微微震颤，失去了外界仙气的补充，结界壁上的灵光开始黯淡。 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仙晶，补充消耗。 云昊停下身形，悬浮在虚空中，转身看着三人。 “殷破天临死前传讯给他的姑祖。”云昊终于开口，声音在虚空中显得有些沉闷：“他姑祖是仙君，仙元门的长老。” 三人看着云昊，等待下文。 云昊继续说道：“我仔细想了想，大罗境我们还能应对。仙君，那是我们目前完全无法企及的存在。 我得到消息，仙君座下必定有大罗弟子。随便来一尊大罗，我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木渔舟脸色发白：“大哥，那道传讯……” “仙元门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所以不能去中部，不能留在天元仙域。只能走。” 有些事，可以以后再说。 继续向上飞去：“先冲出天元仙域的界壁，离开这里。路上再解释。” 四人继续向上。虚空中没有参照物，只能凭感觉判断高度。 木渔舟的画道结界在仙晶的支撑下勉强维持，薛至柔的剑意在体表流转，抵御虚空的侵蚀。 青角灵鳌的龟甲上金色纹路亮起，将虚空中无形的压力挡在外面。 又飞了半个时辰，前方的虚空中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屏障。 屏障从脚下的大地延伸到头顶的星空，将整个天元仙域包裹其中。 本身是透明的，但当光线穿过时会产生微弱的扭曲，如同透过一层薄薄的水幕看世界。 屏障的另一侧，是更加深邃的虚空，隐约能看到其他仙域的光芒在闪烁。 仙域界壁。 云昊停下身形，站在界壁前。 记得穿过玄浮仙域界壁时的感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全身，仙力紊乱，五脏翻涌。 那是小仙域与中等仙域之间的界壁。 而天元仙域是中等仙域，界壁的强度只会更高。 “穿过这道界壁，就是天元仙域之外了。” 云昊说：“那边是其他仙域的虚空。” 瓶儿说，天元仙域周边有不少小仙域和中等仙域，我们先去一个仙元门势力覆盖不到的地方，暂时落脚。” 木渔舟问：“大哥，我们去哪个仙域？” 云昊摇头：“不知道，不过，界壁外侧有星图指引，能看到周边仙域的位置。我们先穿过去，再决定去哪。” 薛至柔问：“大哥，本尊那边……会不会有影响？” 云昊沉默了一瞬。 本尊在玄浮仙域，与他共享一切。 但他离开天元仙域，本尊不会受到影响。 分身和本尊本就是两条路，各自走各自的道。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仙元门的人会不会查到玄浮仙域去。 不过玄浮仙域偏远，仙君未必会关注那种地方。 “本尊没事。”云昊说：“我们现在要担心的，是自己。” 深吸一口气，魔咒甲在皮肤上浮现，金色咒文流转。 魔域收缩到体表，与魔咒甲叠加，形成双层防御。 “二弟，收起结界。界壁中不能用外力护持，只能靠自己硬扛。” 木渔舟收起画道结界，四人悬浮在虚空中，仙力运转，做好准备。 云昊带头，冲向界壁。 穿过界壁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五脏六腑在体内翻涌，仙力紊乱，经脉刺痛。 这种感觉比穿过玄浮仙域界壁时强了十倍不止。 咬紧牙关，魔咒甲上的金色咒文疯狂闪烁，将压力层层削弱。 身后传来闷哼声。木渔舟嘴角溢血，薛至柔脸色惨白，青角灵鳌的龟甲上裂纹密布。 但四人都咬牙撑住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一息、两息、三息……不知过了多久，压力骤然消失。 云昊睁开眼，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更加深邃的虚空中。 脚下，是天元仙域的界壁，如同一层薄薄的光膜，将整个仙域包裹。 头顶和四周，是无尽的星空。 无数仙域在虚空中闪烁，有大有小，有明有暗。 最近的几颗光点距离他们不过数日的路程，最远的则遥不可及。 云昊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星图玉简，这是从煞天邢的储物戒中搜到的。 神念探入其中，一幅详细的星图在脑海中展开——天元仙域位于这片星域的中心偏南，周边有七个小仙域和三个中等仙域。 小仙域名曰：玄浮、苍梧、赤霞、寒霜、紫电、青冥、云霄。 其中玄浮仙域他知道，那是本尊所在的地方。 其余六个小仙域，他从未踏足。 中等仙域有三个：天元、北辰、太虚。天元是他们刚刚离开的，北辰在东北方向，太虚在西北方向。 “大哥，我们去哪里？”木渔舟问。 云昊的目光在星图上游移。 北辰仙域和太虚仙域都是中等仙域，与天元仙域相当。 去那里，同样可能面临仙君级别的威胁。 虽然他不太相信仙元门的势力能跨仙域追杀，但谨慎起见，最好的选择是去一个小仙域。 小仙域没有仙君，甚至没有大罗，最强的不过是金仙。 以太乙中期的修为，在小仙域中可以横着走。 “去小仙域。”云昊说：“找个偏僻的，仙元门找不到的地方，闭关稳固根基。” 薛至柔问：“哪个小仙域？” 云昊的目光落在星图上的一个光点上。 那个光点黯淡，位置偏远，周围没有其他仙域毗邻，是个荒僻角落。 星图上标注着它的名字——苍梧仙域。 “苍梧仙域。”云昊收起玉简：“走。” 四人在虚空中疾驰，朝着苍梧仙域的方向飞去。 身后，天元仙域的界壁越来越远，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 前方，苍梧仙域的光点在星空中缓缓闪烁，像是在召唤着他们。 云昊回头看了一眼天元仙域的方向，目光冰冷。 “殷破天，你死了都不让我安生。”他低声说：“这笔账，我记下了。仙元门，也记下了。等我回来，一个一个算。” 木渔舟、薛至柔、青角灵鳌跟在他身后，四人的身影在星空中渐行渐远。 虚空中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寂静和星辰的光芒。 天元仙域，彻底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