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7章 杀猪菜

小船在芦苇荡里穿行了半个时辰，终于靠了岸。 上岸就是一片老林子，雪深没膝。 黄三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冻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陈哥还有多远啊？我这脚指头都快冻掉了。” 陆川走在后面神色平静，仿佛感觉不到冷。 柳小雅跟在陆川身侧，双手紧紧地拉着风衣的两边。 “再走十里地，有个赵家屯。” 陈锋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哈出一口白气道，“那里有个猎户叫老赵头是我发展的线人，咱去他那避避风头，正好吃个杀猪菜。” 黄三太闻言咽了口唾沫，原本要冻僵的腿脚也感觉有劲了。 赵家屯位于山脚下，周边住着几十户人家，都是土坯。 此时天色刚蒙蒙亮，村东头老赵头家的院子里已经飘出了肉香。 一口大铁锅架在院子里，底下柴火烧得旺旺的。 锅里炖着酸菜、白肉、血肠，咕嘟咕嘟冒着泡。 老赵头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一脸络腮胡，正拿着大勺子搅和锅里的肉。 “老陈！你可算来了！” 老赵头看见陈锋，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来。 “快进屋！外头冷！” “赵哥，这几位是我的朋友。” 陈锋指了指陆川三人，“在路上遇着了，过来讨口饭吃。” “朋友就是客人！” 老赵头豪爽地一挥手，“进了这屯子，就是到了家！别客气，随便吃！” 说着他盛了四大碗杀猪菜，又端上一盘刚切好的蒜泥白肉，还有一壶烫好的烧刀子。 “来来来，趁热吃！” 黄三太早就饿疯了。 他端起碗也顾不上烫，呼噜呼噜就是一顿造。 “香！真香！” “这酸菜炖得绝了！这血肠，嫩！这白肉，肥而不腻！” 黄三太一边吃一边竖大拇指，满嘴流油。 柳小雅虽然斯文些，但也吃得小脸通红额头冒汗。 陆川夹了一块白肉，蘸了点蒜泥酱油放进嘴里。 肉质紧实肥瘦相间，确实是好东西。 “好手艺。” 陆川点了点头。 老赵头听得哈哈大笑，“那是！咱东北的杀猪菜，那是天下第一美味！只要你们爱吃，管够！” 就在四人吃得正香的时候。 “突突突！！！” 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紧接着，是嘈杂的人声和狗叫声。 “不好！” 老赵头脸色一变，“是伪军！这帮狗腿子怎么这时候来了？” 陈锋眉头一皱，放下筷子。 “看来是昨晚大和旅馆的事闹大了，他们在搜捕。” “老赵，带客人从后门走进地窖。” 老赵头刚要起身。 “砰！”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七八个穿着黄大衣，戴着狗皮帽子的伪军闯了进来。 领头的满脸麻子，手里拎着把盒子炮，腰间还别着根鞭子。 “哟，老赵头，挺滋润啊！” 麻子走进院子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锅杀猪菜。 “大早上就吃肉，也不说给皇军送点去？” 老赵头陪着笑脸迎上去。 “哎哟，这不是刚杀了头猪嘛，寻思着给各位老总留点......” “放屁！” 麻子一鞭子抽在老赵头肩膀上，“少跟老子来这套！有人举报，说看见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往这边跑了！” “你们家来客了吧？” 麻子那双三角眼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川等人身上。 “哟，这还有客人呢？” 麻子嘿嘿一笑，带着人围了上来。 “几位面生啊，哪部分的？” 黄三太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筷子，身子本能的往陆川身后缩了缩。 陆川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肉，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 “过路的。” “过路的？” 麻子走到桌边，用枪管敲了敲桌子，“过路的怎么跑到这穷乡僻壤来了？我看你们不像好人！” “把证件拿出来！” 陆川放下酒杯，抬头看着麻子。 “没带。” “没带？” 麻子脸色一沉，“没带就是共党！就是抗联！给我拿下！” 几个伪军立刻举枪围了上来。 “老总，误会，都是误会......” 老赵头刚想求情。 “滚一边去！” 麻子反手一枪托砸在老赵头脸上。 “砰！” 老赵头被打得鼻血长流，摔在地上。 “老赵！” 陈锋刚要动手，陆川按住了他的手。 “坐着。” 陆川淡淡道，“吃菜。” 说完，他站起身看着麻子。 “你刚才说，要拿下我？” “废话！” 麻子狞笑道，“老子抓的就是你们这些.....” 话音未落，陆川突然抬手。 “啪！” 一声脆响。 麻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川一巴掌扇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转了三圈狠狠撞在门框上，满嘴牙都飞了出来。 “你......” 剩下的伪军都愣住了。 “一起上吧。” 陆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血肠放进嘴里，“不然菜要凉了。” “打死他！” 一个伪军反应过来，扣动扳机。 “砰！” 枪响了。 但倒下的不是陆川，而是那个开枪的伪军。 他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谁？！” 剩下的伪军大惊失色，四处张望。 “在那边！” 有人指着对面的房顶。 只见房顶上，几个穿着白披风的人正举着枪冷冷地瞄准着院子。 是抗联！ “打！” 房顶上的人一声令下。 “砰砰砰！” 枪声大作。 院子里的伪军瞬间被打倒了三四个。 剩下的几个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想跑。 “想跑？” 陆川身形一晃。 “嗖！嗖！” 两道寒光闪过。 两把飞刀精准地钉进了最后两个伪军的后心。 两人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锅杀猪菜还在咕嘟咕嘟地响。 陆川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 这时，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披风，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把驳壳枪，英姿飒爽眼神锐利。 身后跟着五六个抗联战士。 “多谢这位兄弟出手相助。” 女人走到陆川面前，抱拳行了一礼，“我是东北抗联第三支队的队长，林雪。” “陆川。” 陆川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吃菜。” 林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爽快！” 她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端起碗就吃。 “这杀猪菜，确实香。” “林队长。” 陈锋走过来，有些担忧道，“这里枪声一响鬼子的大部队马上就会来，咱们得赶紧撤。” “撤？” 陆川摇了摇头道，“不撤。” 林雪放下筷子，神色凝重道，“那帮伪军只是先头部队，鬼子的大部队还在后面。” “我们这次出来是为了截获一批鬼子的军火，没想到被发现了。” “现在外面全是鬼子，想走也走不了。” “那就别走了。” 陆川擦了擦嘴，站起身。 “既然走不了，那就把这赵家屯，变成鬼子的坟场。” “嗯？” 林雪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有。” 陆川看着门外茫茫的雪地说道，“这雪下得好。” “正好适合杀人。” “林队长，借你几个人用用。” “你要干什么？”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埋雷。” “送那帮鬼子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