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7章玛莎婶婶的心愿

林羽到霍姆村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村道上的人家亮起了油灯，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漏出来，在石板路上洒下一小片暖色。 艾莉亚家院子里的灶台亮着，但烟囱里没有炊烟。 林羽推开院门的时候，艾莉亚正坐在门槛上，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院门口的地面。 她穿着那条浅蓝色的裙子，裙摆铺在门槛的石板上，头发散着垂在肩膀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但紧接着那股亮光就暗下去，被一层厚厚的水汽盖住。 “林羽...”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很重的鼻音。 林羽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水珠，鼻尖也红了一圈。 “我的艾莉亚这是怎么了？”林羽的声音放得很轻。 艾莉亚的嘴唇动了动，眼泪先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没有擦，只是把脸往前凑了凑，额头抵上林羽的肩膀，声音闷在他衣服里。 “玛莎婶婶...她这几天越来越不好了。” 林羽的手落在她后背上，掌心贴着她的脊椎，慢慢抚着。 “我去看她，她一直躺在床上，起来都费劲。”艾莉亚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她跟我说了好多以前的事，说她年轻的时候，和丈夫从南方逃难到这里，走了好几个月，翻了好几座山。 说他们原来的家在南方一个小村子里，村口有棵大树... 我不想听这些的，我知道这代表玛莎婶婶她...” 艾莉亚顿了顿，声音更闷了：“玛莎婶婶还说想回去看看，想再看看家乡。 她说她知道回不去了，只是说说...” 艾莉亚的肩膀抖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了。 “我听着好难过，林羽，玛莎婶婶那么好的人，为什么... 虽然我知道玛莎婶婶已经老了，但我真的好难过...” 林羽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手臂收紧。 艾莉亚的脸贴在他胸口，眼泪蹭在他衣服上，洇湿了一片。 她没有出声哭，只是肩膀一直在抖，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料，攥得指节泛白。 “林羽。”她的声音闷在布料里: “林羽...”她的声音闷在他衣服里，带着哭腔： “我是不是很没用？玛莎婶婶对我那么好，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听到这话，林羽低头，嘴唇贴着艾莉亚发顶，手掌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 过了好一会，艾莉亚的哭声慢慢小了。 林羽的手从她后背移到头顶，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轻轻揉了揉。 “艾莉亚。” 她从他胸口抬起脸，眼睛红肿着，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其实我回来是想告诉你，这次我要往南方走。” 艾莉亚的睫毛颤了一下。 “不过我忽然有了新的计划，你跟玛莎婶婶说，或许有一段路我们可以一起走。” 艾莉亚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明天就出发。” 艾莉亚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她盯着林羽的脸看了好几秒，睫毛上的水珠闪了一下，掉下来，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真的？”她的声音在抖，委屈巴巴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林羽的拇指蹭过她眼角，把那点还没干的泪痕抹掉： “而且艾莉亚，你也没出去过吧？从小到大，除了霍姆村和风铃镇，你还没去过别的地方吧？” 艾莉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次让你丈夫我带你好好玩一下。”林羽的嘴角弯了一下，拇指在她脸颊上按了按： “也了却玛莎婶婶的遗憾。” 艾莉亚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眼里的光跟刚才不一样。 像是有一整条星河在她眼睛里亮起来，把那些水汽都映成了暖金色。 她往前一扑，整个人撞进林羽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收得很紧很紧。 “林羽...”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哭腔，但嘴角是弯的： “你真好...你真好...我爱你~” 林羽摸了摸她的头。 过了一会，艾莉亚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着，鼻尖还红着，但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那我去跟玛莎婶婶说！”她的声音比刚才亮了很多： “你，你去陪陪贝尔。” 林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好。” 艾莉亚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又弯下腰在林羽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嘴唇软软的，带着一点眼泪的咸味。 “那我去了！”她转身往院门口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嘴角弯着，眼睛里全是光： “我会在家等你。” “知道了。” 艾莉亚笑了笑，那笑容像是傍晚天边最后一抹光，暖融融的，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转过身，小跑着出了院门，裙摆在脚边轻轻飘动，步子比刚才轻了不知道多少。 林羽看着她跑远，直到那道浅蓝色的身影消失在村道的拐角，才站起来，往贝尔的农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