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伪装

在王道明的交代中，县纪委书记宋臻注意到一个细节：有一次谢秋山在酒桌上说“万豪建设是咱们县的纳税大户，以后县里的工程，该照顾的还要照顾”。 这句话看似平常，但结合他与万豪酒店法人梁万富交往甚密这一事实，就显得意味深长。宋臻在材料上做了标记，准备明天继续深挖。 县委书记嵇文荣回到家中，却没有丝毫睡意。他站在窗前，望着县城夜景，新世纪小区的几栋高楼在夜色中灯火通明，已经有不少住户搬了进去。 如果那些楼真有质量问题……，他不敢往下想。 作为县委书记，他肩负着全县人民的信任，如果在他的任期内发生重大安全事故，他将无颜面对恒阳县的父老乡亲。 嵇文荣更担忧的是，县长邱承恩在这事中充当什么角色。邱承恩为什么要亲自打电话给刘建国，要求加快新世纪小区的验收？是真的出于对民生工程的重视，还是另有隐情？ 嵇文荣虽和邱承恩不对付，但他如果涉嫌腐败，对前者来说，绝非好事。 县委副书记、县长邱承恩如果出事，作为恒阳县委班子的班长，嵇文荣难辞其咎。 次日，公安局长秦纵让刑警大队的警员们养精蓄锐，晚上有行动。 夜幕降临，恒阳的街道上霓虹闪烁，暖黄、晶蓝、银白、嫣红的光如涟漪般漾开，将白日里棱角分明的建筑轮廓，浸泡成一片流动的光之海洋。 万豪恒通大酒店十九楼的私人会所，被誉为“天堂之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如何敲开这扇门。刑警大队长卢昭明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不断攀升，心中平静如水。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左手腕上那只高仿劳力士在电梯灯光下反射出温润的光泽。他身后的两名刑警中队长苏尧和吕兴宏同样西装革履、气度不凡。三人看起来就是典型的成功商人模样，与平常警服在身时判若两人。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长廊展现在眼前，墙壁被深色胡桃木包裹，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散发出柔和暖黄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氛，隐约能听到走廊尽头传来的爵士乐。 “三位老板，这边请。” 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服务生微微鞠躬，脸上挂着职业而谨慎的微笑。 卢昭明点头示意，跟随服务生穿过长廊。他能感觉到两侧包厢门后隐约的谈笑声和玻璃碰撞声，但隔音效果极好，所有声音都被控制在恰好的音量。 会所的入口极其隐蔽，若非有内部人员介绍，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这得益于三天前他们在一次扫黄行动中抓获的一名中间人，那人为了减刑，提供进入万豪恒通私人会所的通道。 服务生在一扇不起眼的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深紫色丝质衬衫，头发稀疏却打理得油光发亮，手腕上一串檀木佛珠尤其显眼。 “王老板介绍的朋友？”男人上下打量着卢昭明，眼神锐利如鹰。 “是的！”卢昭明从怀中掏出一张纯黑色名片，这是中间人提供的“通行证”。 男人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下来： “我是这里的经理，姓陈。三位怎么称呼？” “卢东河，这两位是我的助理，苏尧和吕兴宏！”卢昭明从容不迫地介绍。 作为刑警大队长，卢昭明虽到恒阳的时间不长，但树大招风。为避免麻烦，他用了假名。 陈经理侧身让出通道： “三位请进，王老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今晚有什么特别需求吗？” 三人步入会所内部，眼前豁然开朗。大厅设计成古典欧式风格，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垂下，照亮了铺着波斯地毯的地面。几个小团体散落在不同角落的沙发上，低声交谈着，每人身边都有一两位衣着优雅的年轻女子作陪。 “第一次来，想先放松放松。” 卢昭明随意地说道，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整个大厅。 陈经理会意一笑：“明白，我给三位安排个安静点的包厢，再叫几位懂事的姑娘陪陪三位？” “有劳了！” 陈经理领着他们穿过大厅，来到一条侧廊，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门。 包厢内部装饰奢华，一张真皮长沙发环绕半个房间，大理石茶几上已经摆放好了果盘和几种高档酒水。墙壁上的音响正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灯光调得恰到好处。 “三位稍坐，姑娘们马上就到。”陈经理退出包厢，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苏尧立即压低声音：“卢队，这里安保很严，我刚才注意到至少有四个摄像头，大厅里还有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吕兴宏补充道：“走廊尽头那扇门一直关着，两个保镖守着，应该就是他们存放"货物"的地方。” 卢昭明点点头，从怀中掏出微型信号发射器，确认设备运行正常。这是他们与外界联系的唯一方式，一旦信号中断，外面的秦纵局长就会立即行动。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查获他们违法犯罪的真凭实据，抓捕酒店法人梁万富，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卢昭明低声叮嘱，“我负责询问，你们观察环境和人员。”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轻轻敲响。 三名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各有特色。领头的身穿红色连衣裙，波浪长发，妆容精致，气质最为出众。后面两位分别穿着黑色和白色的短裙，容貌同样不俗。 “三位老板晚上好，我叫红雪！” 红衣女子自然地坐在卢昭明身边，另外两位也分别坐到了苏尧和吕兴宏身旁。 红雪熟练地打开一瓶威士忌，倒入几个玻璃杯中： “第一次见三位老板，不知道喜欢喝什么，先试试这个？” 卢昭明接过酒杯，轻轻摇晃：“听朋友说，你们这里有很多"特殊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