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你莫开腔

沈慧敏在一家档口前停下来，拿起一双老年冬季运动鞋。 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鞋底、内衬、做工都仔细查过，然后抬起头问老板娘：“这双多少钱？” “230。” 她放下鞋，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砍价口吻：“便宜一点吧，我以前经常来你家，都是老主顾了。” 老板娘摆了摆手：“姑娘，这个价已经是最低了，不赚钱。” 曹旭站在旁边，忽然开口接了一句：“你给我们再便宜点，我就买了。” 老板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慧敏。 曹旭一身穿搭看不出显眼的lOgO，但那件大衣的面料和版型，常年做服装生意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是正经东西。 老板娘心里掂量了一下，松了口：“那就再给你少10块，220，成本价，拿走吧。” 曹旭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转头对沈慧敏说： “你看我厉害吧，一开口价格就砍下来了，老板娘，装起来吧。” 沈慧敏连忙伸手拦住他：“先别装！” 老板娘手里的袋子顿住了，困惑地看着她：“人家小伙子都说装起来了。” 沈慧敏侧头看了曹旭一眼，又好气又好笑：“他说了不算，又不是他掏钱。” 她重新转向老板娘，语气不急不躁却格外笃定： “我看过了，你们家这双鞋，老主顾批发的价格我知道，散客和批客两套价。你给我个实在价，不然我可真不要了。” 曹旭站在旁边，还试图帮倒忙：“我觉得价格差不多了吧，我都说要买了——” 沈慧敏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脱口而出一句四川话：“你清不到，莫开腔。” 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急，却凶凶的，像是平日里那个轻声细语的小姑娘突然换了个频道。 曹旭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弯了嘴角，老老实实闭了嘴，退到旁边看她继续和老板你来我往。 他还从没听过沈慧敏说方言，原来她也有四川婆娘的那一面，凶起来是这个样子，怪有趣的。 几个回合下来，最终成交价定格在160块。 走出档口的时候，沈慧敏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购物袋，语气里还带着一点没完全平复的得意： “今天你在这儿耽误事了，我发挥得不好，不然还能再便宜一点。” 曹旭走在旁边，诚恳地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很厉害了，真的。” 沈慧敏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抿了一下嘴角，又拐进了另一家店。 这次她挑了一双年轻款式的运动鞋，款式简洁利落，砍价和过程几乎如出一辙。 曹旭在旁边看着她和店主你来我往几个回合，最终以一个比标价低了将近一半的价格成交。 他没有再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沈慧敏拎着两个袋子，脚步轻快了些。 曹旭忽然说了一句：“对了，我去你家也不能空着手吧。我也给妹妹买件羽绒服吧，她穿什么码的？” 沈慧敏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他：“你要去我家？” 曹旭挑了挑眉：“我说了送你回去，当然是送到家了。” “送到县城就行。”沈慧敏连忙说，“到我家可不行，我突然带男同学回家，我外婆肯定得误会。” “那也行，”曹旭没有坚持，“但不管送不送到家门口，心意总是要表达的。” “不需要，你也不去我家，她们也不知道你的存在，表达什么呀。” “那给我妈打电话，让她评评理，是不是应该带点礼物，登门拜访一下。” 说完，曹旭当真拿出手机，直接放到耳边，煞有介事地喊了一声：“妈，小沈这么不听话，你好好说说她！” 沈慧敏一眼就看见他手机屏幕是黑的，根本没拨号。 她被他这副一本正经耍赖的样子气得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干什么呀……快放下。” 【系统提示：沈慧敏好感度提升5点，当前69点。】 “那就听我的。”曹旭把手机收起来，语气恢复了平常的随意，“给妹妹买一件羽绒服。” “那好吧，但是买什么我说了算。” “行。” 两个人乘扶梯上了三楼，冬季服装区铺位一个挨着一个，空气里飘着棉絮和化纤布料的气味。 沈慧敏在一家挂着年轻女装的店门口停下来，挑了一件粉色的短款羽绒服，面料摸起来挺软，充绒量也厚实。 她认真看过标签上的尺码，又对比了一下袖长，才点了点头。 曹旭站在旁边，等老板装好袋子、扫码付款，动作利落又自然。 两人提着三个购物袋走出批发市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偏西了。 曹旭把袋子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的门，等沈慧敏坐好，才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回程的路上，沈慧敏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你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 曹旭目视前方，没有转头：“哪里不一样？” “平时看着挺沉稳的，今天有点幼稚。”她说得轻，但语气里没有嫌弃，反而带着一点不太好意思承认的笑意。 曹旭笑了一声：“那你肯定是看错了，我这个人最是成熟稳重了。” 沈慧敏没有再说话，但转过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嘴角那一点弧度一直没有落下去。 她在心里想，曹旭平时挺高冷的，说话办事特别沉稳，好像一切事情都尽在掌握。 没想到今天买鞋时候的表现，也有他不懂的事情，更有接地气的这一面。 车子停在校门口的时候，夕阳已经把天边染成了一层淡淡的橘色。 曹旭没有熄火，侧过头来：“明天几点走？我来接你。” 沈慧敏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安排的行程，我等你电话吧。” “行，那明天给你发消息。”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路上开车小心。” “你也是，回寝室给我发消息。” 车门关上，沈慧敏的身影汇入校门口稀稀拉拉的学生人流里。 曹旭目送她走了一段，然后挂上档，方向盘一打，驶向了附近商场，他又买了一些适合老年人的营养品。 然后才开往长江路九号的方向。 天色在他身后一点点暗下去，灯火开始次第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