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朝

十月十九日，黄昏。 集安县城以南的鸭绿江畔，薄雾如纱，笼罩着江面。 对岸的群山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偶尔能看见几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那是联合国军的侦察部队在试探性地向北推进。 第28军的阵地上，战士们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十月下旬的东北，已经下了雪，虽然下的不多，但为了以防万一，所有指战员，已经换上了冬装。 他们穿着新配发的加厚棉衣，背着步枪和弹药，腰间挂着手榴弹和水壶，头上戴着钢盔，脸上涂着防寒油膏，呼出的白气在暮色中转瞬即逝。 “各营连注意，按预定方案行动，保持静默，不许开灯，不许喧哗。” 28军的先头部队，82师244团的指挥部内，团长正在给各营连进行最后的任务确认。 “军直属的工兵团，已经完成了浮桥的架设，随时可以开始渡江！” “军直属侦察大队已经出发，注意接收前线的情报！” 几个营长也都是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夜光表，指针正缓缓指向二十一点整。 “时间到了。命令部队，按序列渡江。“ 命令沿着夜色中的线路传递下去。 第一批渡江的连队，悄无声息地踏上了浮桥。 脚下的木板在江水冲刷下微微晃动，但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他们像一股无声的洪流，穿过夜色和薄雾，踏上了对岸的土地。 当最后一名战士的军靴踏上朝鲜半岛的土地时，江对岸的集安县城里，一座临时架设的天线塔下，电台操作员的手指按在了电键上。 嘀嗒、嘀嗒、嘀嗒... “第一梯队已成功渡江，一切顺利。“ 丹东城北的志司作战室里，张浩接过电报，目光在上面停顿了片刻，然后放回桌上。 “命令各部，按计划推进。“ “是。“ 几乎在同一时刻，丹东方向，第17兵团的渡江行动也拉开了序幕。 与集安方向的隐蔽渡江不同，丹东方向的渡江规模更大、行动更果断。 上千艘大大小小的船只从鸭绿江上游的各处渡口同时启动，在夜色中向对岸驶去。 江面上没有灯光，只有船用发动机和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还有偶尔压低的命令声。 第一波次的主力是56军166师。 496团的战士们坐在船上，双手紧握着武器，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南岸。 “还有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靠岸！“ 船底触碰到河床的震动传来，船头的挡板轰然落下，溅起一片水花。 “冲！“ 战士们踏着齐膝深的江水，冲上对岸的滩头。 166师师长刘永亮站在一艘指挥船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南岸的战况。 夜色中，一队队战士正在快速向纵深推进。 此刻，联合国军的部队，还没有推进到鸭绿江沿线，再加上我军提前派出去的侦察部队还有特战队，使得我军的渡江行动，完全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进行着。 我军的部队，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已经完成了渡江。 而张浩，也是带着志司的人，准备渡江，将指挥部向南前移了。 十月二十日，凌晨四时。 夜色还未褪去，鸭绿江两岸的雾气却已经渐渐稀薄起来。 丹东对岸的新义州方向，56军166师496团的团长陈洪涛正蹲在一处河堤后面，举着望远镜观察四周的情况。 夜色中，新义州城区轮廓隐约可见，没有灯火，没有动静，仿佛一座死城。 496团，按照这个年代的标准，算是一支半机械化部队，介于摩托化部队和机械化部队之间的一种建制，这也算是一种无奈的选择了。 实际上，我军计划建设的四个机械化军，都是这样的编制。 以我国当前的国情，想要建设四个标准的机械化军级部队，无疑是不太可能的。 但这样的一个团，也是包含一个装甲营，两个摩托化步兵营，一个火力支援营的编制的。 装甲营配备42辆装甲车，两个摩托化步兵营，配备卡车72辆，火力支援营，包含3个75毫米自行火炮连，外加一个37毫米自行高炮连。 至于坦克，只有师部配备一个总计装备42辆坦克的坦克营，军直属还有一个坦克团，装备126辆坦克。 而56军这个机械化军，总计装备坦克252辆，装甲车504辆，汽车1872辆、75毫米自行火炮162辆、105毫米自行火炮54辆、122毫米榴弹炮36门、152毫米加农榴弹炮18门、122毫米车载火箭炮18辆。 此外，还装备有37毫米双管自行高炮90辆、57毫米自行高炮54辆、85毫米自行高炮18辆。 总体来说，这些车辆装备，可以确保所有部队在行军的时候，都有车坐，而不必腿着就是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集安方向，第28军的第一批渡江部队已经全部登陆。 与丹东方向不同，集安对岸的满浦、楚山一带地形更加崎岖，山高林密，道路狭窄。 但这也意味着，联合国军在这一带的兵力更加薄弱。 28军军长梁大牙站在集安南岸的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望向南方。 夜色中，群山如墨，只有远处隐约可见的几处火光标记着战线的大致位置。 “军长，各团报告，均已成功登陆，正在向预定位置推进。” 参谋长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电报。 梁大牙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望远镜：“告诉各团，不要急于推进，先把滩头阵地巩固好，等天亮后再向纵深发展。” “是。” 当时间来到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此刻天色未明，但天边已经开始泛起一抹鱼肚白。 丹东对岸的新义州城区，496团的战士们已经完成了对城区的初步控制。 果不其然，正如侦察部队侦察到的情况一样，新义州的城区，伴随着人民军的溃败，已经基本空了。 居民大多已经南逃或北撤，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流浪狗在巷子里穿梭，偶尔传来几声吠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