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功德林论战（1）

12月2日上午，北平功德林战犯管理所。 大礼堂西侧的一间阅览室里，房间内的煤炉烧得正旺，薄铁皮烟囱被炉火烤得微微发红。 今天是周六，按照规定，上午战犯们可以在阅览室阅读书报杂志。 战犯管理所的生活，其实和部队上有些相似。 每周的其中五天时间用于劳作和教育学习，周六上午读书读报，周六下午到周日中午前，为休息时间。 在休息的时候，所有人可以自由活动，比如打打牌，下下棋或者在院子里活动一下。 然后是周日下午，则是进行宿舍大扫除。 杜玉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张今天早上的《人民日报》，头版上刊登着关于半岛战场战况的详细报道和当前战役的一些报道。 他看得很慢，目光从那些铅字上逐行移过，看到关键处，会停下来用指节在报纸边缘轻轻敲两下。 坐在他对面的是原果军中将，空军副总司令王叔铭。 王叔铭和杜玉明同为黄埔一期的学员，交情还算可以。 说起来，此人和现如今我军空军副司令员常乾坤算是一同前往苏联学习航空技术的学员，其早年也是我党的成员，但在从苏联学习归来后，便是立刻投靠了花生米。 虽然其军衔只是中将，却是和杜玉明一样，位列我党发布的43个果党头等战犯名单之中，甚至排名还在杜玉明之前。 此刻，王叔铭也在看同一份报纸，但他看到的内容显然和杜玉明有所不同。 王叔铭的目光停留在那行关于“美军远东空军大规模空袭被击退，我军新型武器大展神威”的标题上，他反复看了几遍，合上报纸放在膝头，忽然抬头：“光亭兄，你看懂了吗？” 杜玉明闻言，抬起头来看向王叔铭：“你指哪部分？” “红党空军这次的战果。” 说着话，王叔铭指了指报纸上的图片，那是一张美军飞机被击落，在地面上被烧毁的照片。 王叔铭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按这篇报道的说法，他们击落了美军超过一百架飞机，自身损失还不到十架，这个比例，在全世界的空战史上是极其罕见的。” 说到这里，王叔铭顿了顿，而后有些迟疑的说道：“你说，会不会是假的？” 杜玉明闻言，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 他放下报纸，从桌上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水，才缓缓开口：“应该不会，红党应该不会发布这样的被人一戳就破的内容，想来应该是真的。” 而后，他看向王叔铭，缓缓说道：“这报纸上不是说了吗？他们使用了“新型防空武器”和“新型空战武器”，只是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武器，只用了“新型”两个字。” 说到这里，杜玉明思索了片刻，有些不得其要，最终说道：“想来，可能是有些类似于近炸引信的新东西吧。” 近炸引信现如今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而如今，全世界也都一致认为，是我国率先制造出近炸引信这种战争利器的。 至于为何我军会有这样的技术，那谁知道呢？ 可能是在地里捡的吧。 坐在不远处的胡棕南闻言，也是不由得转过头来：“你的意思是说，红党手里可能有更先进的新装备？” 杜玉明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开口道：“应该是的，既然报纸上没有公开，就说明这东西暂时还属于秘密武器，就像刚出来的近炸引信一般。” 阅览室里的煤炉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 此刻太阳已经升得很高，阳光从窗外照进阅览室之中，在地板上投射出点点光斑。 终于，宋西联这时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远处院墙上的积雪，忽然开口：“光亭兄，按照你的分析，红党在半岛下一步会怎么打？” 杜玉明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拿起那份报纸，目光在关于平壤战况的段落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眯起眼睛：“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一定会利用现在这个窗口期，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攻势。” “美军的空中力量受挫，新的增援部队尚未完全到位，韩军新编部队还在训练，这些条件加在一起，正好是一个发起战役的最佳时机。” 说到这里，杜玉明再次顿了顿，而后才说道：“虽然我看不透张浩，但我想，这么好的机会，张浩绝对不会放弃的。” 阅览室里安静了片刻。 没人反驳杜玉明的判断，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张浩作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员，不可能不动的。 而且，这种情况实际上美军也知道，所以美军才会在这种时候发起进攻，就是为了以攻代守，争取时间。 这个时候，阅览室的房门被打开，就见战犯管理所的所长王英光走了进来，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政委贺春年以及副所长胡大树。 如今，战犯管理所归属武警和公安系统双重管理，所长王英光和政委贺春年曾经都是师一级的干部，而如今，则是厅局级干部。 几人一进来，看到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众人，王英光不由得笑道：“大家都在，咱们说个事情啊。” 所有人都是停下了手里的事情，目光纷纷看向王英光三人。 就听王英光开口道：“之前的一段时间里，我和政委发现，诸位对半岛战争的兴趣很高，讨论的也比较多，所以我就和政委向上级进行了申请。” 王英光的话音落下，阅览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着他把话说完。 王英光走到桌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来平放在桌面上，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上级批准可以给诸位开放一些不对外开放的战役资料，让大家不限形式，不限内容，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发表自己的看法，搞一次“半岛局势推演”的大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