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开始军训的淑和

穆宁闻言沉默良久，心头五味杂陈，半晌才低声再问：“定了何时？” “不急。”胤禛语气淡然，“朕打算多留她两年，待蒙古那边专为她修建的公主府落成，伺候的宫人、嬷嬷、护卫尽数挑选妥当，一应吃穿用度、安保仪仗全部配齐，再送她启程远赴草原。” 这番话大大出乎穆宁的意料。 她猛地抬眼，带着几分真切的惊讶看向胤禛。 胤禛见她这般怔愣诧异的模样，不由得低低笑了一声，缓步上前落座，看着她轻声问道：“这般看着朕，是做什么？” 他缓缓解释：“朕知道你心软，看着孩子可怜。淑和抚蒙，是朝堂局势所需，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取舍，朕身为帝王，身不由己。” “可抛开帝王身份，她终究是朕的亲生女儿。 纵然远嫁和亲、身担重任，朕也绝不会让她孤身远赴、受尽委屈，更不会亏了她半分。” 胤禛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几分慎重，看向穆宁嘱咐道：“朝堂局势朕顾着，远嫁的物件朕给足，只是身边伺候的人，朕放心不下。 那些随行嬷嬷、宫人，还要你多费心亲自筛选把关。奴大欺主的事层出不穷，朕这辈子见得多了，万万不能让这种委屈，落到朕的女儿身上。” 穆宁郑重颔首，应声答道：“臣妾明白，皇上放心。必定精挑细选，只留忠心本分沉稳妥帖的人，绝不让人拿捏欺负淑和。” 话音落，她稍一思索，又认真提议：“只是仆从忠心是其一，公主自身的性子、底气更是关键。 淑和如今心思软、脸皮薄，去到遥远草原，难免容易受人拿捏。 不如接下来两年，让她搬到永寿宫来，跟着臣妾身边教养一阵子。 臣妾好好教教她立身处事，往后在蒙古才能镇得住场面，不吃亏、不受气。” 胤禛闻言立刻点头，半点犹豫没有：“甚好，你教养出来的孩子，朕最放心。” 说完却又忍不住起了逗弄穆宁的心思，微微挑眉，故意打趣损她：“不过你可得收敛些法子，别教得太过头了。日后朕可不想收到蒙古驸马的奏折，说堂堂额驸，被自家公主揍得无处说理。” 穆宁瞪着他辩驳：“皇上胡说什么！臣妾可从来没和您动过手！” 她一时气急，下意识攥紧了手边的实木桌角泄愤。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紫檀木桌角，硬生生被她徒手掰断了半截。 木屑簌簌落在地上，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穆宁：“……” 胤禛：“……” 胤禛脸上原本戏谑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看着地上断掉的桌角，又默默抬眼看向一脸无辜的穆宁，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认真思考。 这个小丫头，不能揍他吧？ 那截被徒手掰断的紫檀木桌角，最终被内务府抬走修了。 底下宫人不敢多问缘由，只老老实实将残破的木桌抬下去，换了一张纹理细密的黄花梨木桌送回殿中。 胤禛随便找了个奏折积压的由头，起身回了养心殿，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任凭穆宁在身后解释半天是木料老化、年头久了质地变脆，他是半个字都不接，脚底生风般溜得飞快。 穆宁无奈失笑。 难得落个清净，她便移步去了偏殿，安安静静陪着温宜习字、描画。 小姑娘心性纯粹，一笔一画写得认真，殿内只剩笔墨摩挲的轻响。 翌日天光亮起，永寿宫便迎来了淑和公主。 穆宁昨夜已提前吩咐下去，将东厢房收拾妥当，铺陈全新的锦缎被褥，摆放齐整的书案摆件。 天刚亮透，淑和的一应行李物件便尽数搬运安置完毕。 淑和带着两位贴身婢女来到正殿，专程给穆宁请安。 她身着一身藕荷色软缎宫装，衣料素雅洁净，绣着细碎的浅白兰草纹样，不张扬夺目。 是这个时代最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行止端方，步履轻缓，走路时裙摆微动，不疾不徐。 走到软垫前，她身姿微俯，规规矩矩行了一套完整的大礼。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淑和声音很是柔和灵动。 “起来吧。”穆宁轻声抬手，示意她近前来。 目光细细落在淑和身上，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 欣贵人本就是清秀端庄的容貌，不算绝色倾城，故而淑和的样貌也没有那般惊艳夺目的锋芒。 她生得眉目清秀，眉眼舒展、五官端正，不算极致明艳，却耐看至极。 再配上她自小养成的温柔性子、斯文气度，安静立在那里，自带一股温润恬淡的气质。 不刺眼、不张扬，温润如水，让人一眼看去，只觉得舒心熨帖，格外亮眼。 穆宁看着她温顺乖巧的模样，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这般温柔的小姑娘，若是真远赴广袤粗粝的草原，往后要面对陌生的环境、彪悍的民风、复杂的人事，难免吃亏受气。 也正因如此，才更要好好教养两年。 所以，欣贵人，和你的温柔女儿说再见吧。 穆宁收敛心绪，温和开口：“从今往后，你便在永寿宫东厢房住下，跟着本宫读书习礼、修习心性。安心住着，不必拘谨。” 淑和乖乖地点头应下，眉眼温顺，全然不知自己接下来两年的日子，会彻底跳出从前娇柔闲散的模样。 欣贵人也很快得知了淑和要在皇后身边教养两年的消息，心绪复杂至极。 一方面是满心酸涩低落，终究是默认了女儿逃不开远嫁的命运，万般悔恨无从说起。 另一方面又感念皇后娘娘肯伸手照拂一番，为淑和提提身份。 就算淑和仍是以和硕公主抚蒙，但那也是皇后娘娘曾教养过的。 她无力改变既定的事实，只能拼尽全力为女儿周全。 当即翻遍自己私库，把压箱底最好的绸缎、首饰，送往永寿宫，只盼着能让女儿在皇后跟前不惹人嫌。 可这些贵重物件，穆宁一件都没留。 悉数让人清点好，原样送到了淑和的东厢房，归她自己支配保管。 不仅如此，穆宁还特意让人传了口谕，召欣贵人过来，让母女二人多见几面。 得了消息，欣贵人匆匆赶到了永寿宫。 刚踏进宫门，还未走入正殿，院中一幕景象便直直撞入眼底。 往日里连走路都轻手轻脚、生怕累着的淑和，此刻正穿着素色练功常服，扎着马步立在庭院中央。 不过短短片刻的功夫，她的小脸已经憋得通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脊背绷得笔直，双腿微微打颤，一看就是累到了极致，全凭着一股韧劲咬牙硬撑。 而一旁的穆宁，早已换下了皇后的繁琐服饰，一身轻便利落的浅墨色劲装，陪着淑和站在院中，身姿挺拔扎着马步，气息平稳纹丝不乱。 看着快要撑不住的淑和，穆宁语气平静却严格，时不时出声提点：“腰杆挺直，膝盖别晃，蹲稳了，再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