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叶新，你在里头吗？

常明坐直身体，神色郑重。 “你跟季青临，并非没有一点关系，小师妹。” 叶新不说话了。 她盯着杯面出神，脑海中不知怎么就浮现出男人虔诚的身影。 二师兄的言外之意，叶新听懂了。 跟季青临拉近关系，不仅为了厚土命，还为了真相。 常明拿出另一份材料。 “这是叶旭生的口供，我抄了一份。” 从未蹲过班房的叶旭生，一见到审讯的公安，吓得什么都撂了。 常明点了点其中一行字。 “叶旭生定期收到汇款，附言是想办法撬开左京京的嘴，找到张延龄的东西。” 叶新一把抓过口供，一目十行将内容看完。 她握着白纸的手渐渐收紧，“王八蛋！” 叶新怒骂了一句。 “这笔汇款，我已经查过了，从泸水市寄过来。” 常明语气严肃，“小师妹，你好好考虑一下。” 叶新不语，锐利的目光像要穿透供词，揪出藏在叶旭生背后的黑手！ …… 季家。 “青临，妈有话对你说。” 男人搭在门把上的手一顿，脚步不停。 “关于叶新。” 季青临站住了。 “我不管你存了什么心思，都不可以。” 肖淑丽语气冷硬，没一点可商量的余地。 季青临思忖了片刻，“妈，叶新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不管她什么样！” 肖淑丽气得将杯子砸了！ 温水洒了一地，搪瓷杯骨碌碌滚到季青临脚边。 “您少生气。” “我出去买些东西，过两天……我就要回军区了。” 季青临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肖淑丽气成猪肝脸，呼出来的粗气带着濒临崩溃的火星。 环顾四周，肖淑丽像是下定决心，转身进屋翻箱倒柜。 …… 一个小时后。 院子里的榉树在微风中沙沙细响，天气却很闷热。 季青临拎着罐头跟桃酥，开门进屋。 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桌子上，垫脚往房梁上够…… “妈！” 肖淑丽抓紧手里的麻绳，瞪着季青临嚷嚷。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直接吊死在这儿！” 季青临像是受了沉重一击，只能紧紧盯着肖淑丽，生怕再激怒对方。 “妈，您先下来，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哼！” “我找了媒人。青临，你听妈的话，我不会害你，妈给你找的是十里八乡有口皆碑的好姑娘！” 季青临皱起眉，目光定在肖淑丽颤颤巍巍的手上。 他慢慢靠近，一点点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人命关天的时刻，母亲居然还惦记着他的婚事？！ “青临，叶新那个妮子要是跟了你，你这辈子就完了！” 肖淑丽提高嗓门，脖子一点点朝麻绳套里钻…… “妈，您冷静一点！” 季青临提高声音，“有什么事您下来说，千万别冲动！” 肖淑丽忽地笑了。 桀桀的笑声阴恻恻的，听得人心惊胆战，头皮发麻。 季青临皱眉，看着满腔怒火的母亲又哭又笑…… 她的精神状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被一个狐媚子迷了眼，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肖淑丽说着就要吊死—— 叩叩叩—— “季青临同志，您在家吗？” “叶新你个扫把星，跑来我家做什么？！” 季青临跟肖淑丽都听出来人是谁，本就郁郁的肖淑丽直接炸了。 门没锁。 叶新走进来，被屋内人命关天的局面镇住了。 “你个死妮子，看到我们母子离心，很得意是不是？” 肖淑丽五官扭曲，全身紧绷得像一柄利刃，恨不得直接将叶新捅个对穿！ 叶新嘴角抽动，轻轻将谢礼放在斗柜上。 她一眼看出麻绳是个活扣，系得松松垮垮，肖淑丽再用点力气往下拽，都能直接拽开了！ 季青临这是关心则乱。 叶新勾唇一笑，落在肖淑丽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肖淑丽嗓子敞开了，各种难听的词汇冰雹一样砸向叶新。 窗外乌云密布，屋里的气氛瞬间压抑到极点。 “叶新……” 季青临艰难开口，声音沙哑艰涩。 “叶新，你滚！” “我们季家不欢迎你！滚得远远的！” 叶新抬眸，“肖姨，妄言生死，最易成谶。” 哗啦一声巨响，雪白的闪电照亮叶新莹润的玉葫芦！ 肖淑丽像是被扼住咽喉的鸭子，瞬间哑火。 “还不救人？” 叶新提醒，季青临一步上前，用力将母亲抱下来。 叶新转身就走。 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大门关上。 叶新将肖淑丽洪水一般的怒骂声，季青临抱歉的目光都关在身后。 大雨倾盆而下，季青临目光一凛，抓起墙角的油伞追出去。 “青临，你敢！” 肖淑丽的咆哮被狂风卷到天边。 “您不会。” 季青临声音不高，却像冰雨一样狠狠砸向肖淑丽。 “你……忤逆不孝！” 肖淑丽捂着胸口，咬紧牙关才勉强支撑不倒。 …… 大雨像一片巨大的瀑布，遮天盖地卷过来。 雷在低低的云层中间轰响着，震得人耳朵嗡嗡地响。 季青临气喘吁吁停在左家门口。 大门虚掩，水迹像长蛇一样蜿蜒到屋里。 停电了。 闪电划破黑沉沉的天空。 季青临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两条水迹重合，男人环顾一周，屋里没人。 只有白色蜡烛在狂风骤雨中发出苟延残喘的光晕。 “叶新……” 季青临提高声音。 呼唤石沉大海，无人回应。 大雨滂沱，闪电像金线似地鞭打大地。 雷声接踵而至，炸得屋子发出不堪重荷的轰鸣声。 滴答，滴答—— 老房子年久失修，到处都在滴水。 “呀……” 一个很细微的声音，微弱得像幼兽的哀鸣。 紧紧合上的柜子里，叶新努力蜷缩着身体，捂在耳朵上的手瑟瑟发抖。 又是她最痛恨，最害怕的雷雨天。 十五年前，叶旭生将她强行带走，扔到深山老林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幕降临，连野兽都有山洞栖息，小叶新只能蜷缩在大树下头，被电闪雷鸣一遍遍凌迟。 没人拯救。 无人生还。 叶新从此不敢在雷雨夜睡觉，次次睁眼到天明。 “叶新，你在里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