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翻脸

开车的是姜娜，坐在副驾驶的是韩丽丽。 “嗳，姜娜，刚刚骑三轮车的老太太，看着像姜宁的外婆？” 姜娜闻言一顿，下意识放慢车速，目光移向侧后视镜，语气淡淡： “看着像？ “这老太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娜语气一滞，指尖不自觉抚上唇瓣，心下一沉，怏怏道： “不会是......去我家了吧？” 韩丽丽扭着身子还往后瞅： “去你家？ “这老太太也太拿自己当盘菜了吧？ “女儿都死了那么多年，还想攀你爸的关系？” 姜娜一侧唇角往上弯了弯，鼻腔溢出一声不屑的闷哼，声音漫不经心： “哼...... “她女儿是死了很多年，可我爸还喊她妈，待她比我姥姥还亲？ “真不知道这老太婆使了什么手段，那个姜宁跟她一样，上梁不正下梁歪，一样的货色。” 韩丽丽目光飘忽，嘴唇几番翕动，斟酌半天，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姜娜脸上仍见愤色，只要提到姜宁，她的胸腔就会窜起一股无名火，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早已视姜宁为眼中钉肉中刺。 嫉妒是一个人心底滋生的毒，慢慢啃噬理智，一旦生根，便会蒙蔽双眼，伤人害己。 姜宁就是她一生的梦魇！ ...... 车子拐进姜家大院。 刚一下车，姜娜就看见李婶儿在院子里握着胶皮水管浇花。 姜娜关了车门，几步走过去： “李婶儿，今天家里可来过什么人？” 李婶儿忙道： “小姐，下午来过一位老人家，是给先生送菜的，先生喊她......” 姜娜语气不耐： “喊什么，你倒是说呀？” 李婶儿低头，声音放低： “先生喊她——“妈”。” 姜娜切了一声，面色不善，愤愤道： “就是送菜？” 李婶儿恭敬道： “先生还跟老人家在屋里说了会儿话......” 姜娜眼皮一掀，淡淡扫过李婶儿： “李婶儿，正好，我今天开的是丽丽的车，你顺便把她的车洗洗吧！” “是，小姐。” 旋即，姜娜转身，半点停留都没有。 姜成坤立在二楼书房窗边，将院子里姜娜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攥紧了窗沿，一股怒气正缓缓从胸口翻涌上来。 姜娜跟韩丽丽进了大厅，一进门，姜娜就喊： “爸，爸......” 姜成坤从书房出来，扶着二楼栏杆，神情里掺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寒心： “姜娜，你到书房来，爸有话问你。” 姜娜见姜成坤目光冷沉，心头猛地一跳，眼底掠过一丝慌乱，转瞬就被执拗的倔强盖住，故作平静地仰头望向姜成坤。 “爸，我跟丽丽约好，一起出去，我就回家换身衣服。” 姜成坤目光移向韩丽丽： “丽丽，麻烦你等一会儿，伯伯有几句话要跟姜娜说。” 韩丽丽笑着摆手： “不急，不急！” 姜娜低下头，目光向身侧偏开，狠狠地剜了韩丽丽一眼。 韩丽丽被这一眼剜得心头一紧，她下意识咬了咬下唇，垂着头，不敢看姜娜。 姜娜吐了口气，扶着楼梯扶手，慢吞吞往二楼去。 姜成坤进了书房，坐在书椅上，目光悠悠看向窗外...... 姜娜推门进来，扶着门框站定，语气有些不耐烦： “爸，跟你说了我还有事儿，你有什么事儿不能等我回来再说。” 姜成坤面无表情，双臂搭在扶手椅上，视线缓缓落到姜娜身上，冷冷地问： “姜娜，我问你，姜宁是你什么人？” 满腔怒火烧到尽头，反倒静了下来，姜成坤没有怒目，脸上看不出什么火气，只剩一片沉寂的冷。 他周身气息依旧紧绷，这平静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的短暂休止，也许下一刻，积压的怒火便会再度点燃。 姜娜神色一怔，怏怏道： “爸，干嘛问这个？” “回答我的问题！” 姜成坤语气依旧冷硬。 姜娜瞥他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硬邦邦的线，心里的不服藏在眉眼，就算不说话，也能看出她心底的傲慢。 “姜宁是你的大女儿，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行了吧？” 姜成坤眼睛微眯，冷笑一声： “姜娜，你也知道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 “姐姐、妹妹，你们本应同气连枝，相扶相携，可你......又对姜宁做了什么？” 闻言，姜娜面色一怔，她终于明白，姜宁的外婆此番出现在姜家的意图了，敢情，她是来捅娄子，让她姜娜难堪的！ 姜娜不自觉咬紧后槽牙，目光沉沉压过来，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戾气，那眼神看着叫人心底发寒。 “哼...... “爸，你都知道了？ “那我就不瞒你了。 “是，我恨姜宁，我想让她滚出江川，如果她不滚出江川，我不介意毁了她，甚至让她永远消失......” 姜成坤啊了一声，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指尖顿在半空，哑声道： “你...... “这么说你都承认了？ “姜娜，你还是我的女儿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无情、狠戾、不通人情？” 姜娜向上扯了扯唇角，不是笑，是一声短促的冷笑： “爸，你用这几个字来形容你的女儿？” 姜娜死死地盯着姜成坤，此刻，这间书房里，没有父女，没有亲情，只剩对峙，还有两股无法消融的怨与痛。 “我从小就喜欢景洐，这你跟妈都知道。 “她姜宁凭什么半路冒出来，横插一扛，夺人所爱。 “你常说，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 “她姜宁不排队，你倒跟我讲什么无情、狠戾、不通人情？ “就算我无情、狠戾、不通人情，那也是你们逼出来的，是她先破坏了规则，错的人是她，不是我！ “我妈尚且为我跟景洐的事四处奔波，出谋划策。 “可你呢？ “除了高高在上地数落我，你为我做过什么？” 姜成坤浑身颤抖，眉头骤然收紧，他呼吸猛地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娜： “这么说，姜宁跟常明遇险那次，你妈也参与了？” 姜娜早已怒火中烧，哪还有什么理智： “没错，我妈找了姚叔叔，只有姚叔叔愿意帮我们！ “我就是想让姜宁万劫不复，谁让她抢走了我的余生！” 姜成坤指尖指着姜娜，整个人颤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哆嗦着： “疯了，你们都疯了.......” 姜娜气势不退，向前迈了几步，抬手，把姜成坤高高举着的手指放下，她的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执拗。 “爸，现在有个选择题，警方至今都找不到那次伤害案的凶手，既然你知道了，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一边是姜宁，一边是我跟我妈。 “如果我跟我妈被抓，我们母女名声尽毁，这个家彻底算了不说，公司那边股市动荡崩盘，到时候，家没了，你的事业、资本、辛苦攒下的所有一切，都会清零，你将一无所有。 “但如果......”姜娜声音放轻，“你选择保全我跟我妈，那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各自相安无事，过着幸福的生活。 “爸，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对了，爸，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你......” 姜成坤胸腔里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脸色瞬间涨成紫红，太阳穴突突狂跳，他想开口呵斥，可脑子骤然一阵剧痛，像是有根血管猛地炸开，半边脸微微发麻，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 姜娜下意识往前跨出一步，手已经伸出去，本能地想去扶姜成坤。 指尖悬在半空的刹那，她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