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心之所牵

景洐奔忙了一天，却是这么个结果，不禁有些失落。 坐在车上，他先给姜宁去了个电话，得知姜宁还在常明医院，他这才急急往常明医院赶。 姜宁站在重症监护室的隔离玻璃外，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面上，目光牢牢锁住病床上的外婆。 一层玻璃，像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把她和外婆隔在两个世界。 监护仪屏幕上，起伏的绿色波形规律地跳动，滴滴的声响隔着厚重的门隐约传出来。 外婆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路，鼻氧管架在鼻翼，一动不动地闭着眼。 隔着外婆不远，就是姜成坤的病床，他跟外婆一样的情形。 不过，听唐丽娜说，姜成坤虽然没醒，但各项指标向好，不日便会转到普通病房，至于什么时候醒，仍然未知。 姜宁在医院待了一天，却不见陈美兰跟姜娜来看姜成坤一眼，恍惚间，她不禁悲从中来。 平日里，陈美兰不是最敬重顺从姜成坤吗？人前的和睦安稳，难道只是假象？还有姜娜，她是姜成坤最疼爱的女儿，从小视若明珠，可自从姜成坤住院，却连她的人影都没见着。 姜宁隐隐湿了眼眶，低声呢喃： “爸，这就是你所思所想之人，这些年，你的付出，真的值得吗？” 正想着，唐丽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贴着玻璃抱胸站在姜宁一侧： “跟你说了，不用过来，你偏不听，累了一天，又帮不上什么忙。 “要是累出个好歹，景家不得翻了天？ “姜宁，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两个小家伙呢？ “产科医生说的话，你都忘了，前三个月尤为关键，胎儿不稳，情绪不能大起大落，不能过度劳累。 “更何况，你现在是双胎，更要当心！” 姜宁叹息一声，悻悻道： “丽娜，我做不到，我无法心安理得地待在家里。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外婆的身影。 “外婆不在，感觉空落落的......” 唐丽娜牵过姜宁的手，扶她往走廊的长椅上坐。 “姜宁，外婆跟姜叔叔什么时候能探视，我自会安排。 “我担心你这样会拖垮了身体。 “外婆跟姜叔叔都脱离了危险，醒不醒得来，还需要时间。 “你可以耗在这里一天、两天......乃至很多天。 “但这是持久战，只有养好身体，才能撑下去，才有精力等亲人醒来。 “你要是先垮了，谁来等他们？” 姜宁紧紧抿唇，脑袋靠在唐丽娜肩头： “丽娜，叫我怎么释怀呢？ “他们是我最亲的亲人。 “说实话，我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接受不了他们不能醒来......” 唐丽娜揽过姜宁，温声道： “姜宁，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在你身上，我见过最坚韧的温柔；纵使命运一次次把苦难压到你面前，你依旧心怀善意，从不屈服；是你让我相信，纵然事情再糟糕，我们依旧可以期待美好降临。 “姜宁，让我们一起期待奇迹降临。” 姜宁抿唇，眼中泪光闪动，重重点头。 ...... “今天情况怎么样，外婆有没有好一点？” 景洐风尘仆仆赶来，已然来到两人面前。 “景洐，你能不能别这么心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一个姜宁，就够我操心了，你能不能别添乱？” 景洐轻轻呼了口气，声音带着疲惫： “抱歉，是我着急了。” 唐丽娜语气一软： “外婆、姜叔叔的情况都算稳定。 “就是你的景夫人，精神不振，要是再这样下去，外婆出不了监护室，她就先病倒了。” 景洐目光落在姜宁苍白憔悴的脸上，心口猛地揪了一下： “姜宁，我们回家？” 姜宁轻轻点了点下巴。 唐丽娜补了一句： “明天好好在家休息，外婆跟姜叔叔这里就交给我跟常明，有什么问题，电话联系。” 姜宁唇角微弯： “辛苦你了，丽娜！” “又跟我客气！” ...... 景洐扶姜宁上了车，他特意把座椅往下放了放，让姜宁半躺在座椅上。 “姜宁，是不是很累？” “还好...... “对了，今天情况怎么样？” 景洐眼帘垂落，长睫掩去眼底的锐气，周身漫开一层难以掩饰的颓废。 “对不起，姜宁，我还是晚了一步。 “韩丽丽的车已经做报废处理，车上的痕迹灭失，我们已经无法从车上找到任何证据了。 “下午的时候，我去找了韩丽丽。 “从她的表现看，我认为我们的怀疑没错！ “姜娜一定跟外婆的事故有关。 “只是......韩丽丽拒不配合，导致案子无法推进。 “韩丽丽是外婆事故案的重要目击证人。 “可惜......” 景洐话锋一转，眉眼带着点狡黠： “不过，我提醒她了，我跟她提到星罗酒店。” 姜宁眸光一闪： “你想利用姜娜跟苏沐苟且，试图让韩丽丽改变主意？” 景洐吐了口气： “姜宁，除了等外婆醒来，我们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其实，即使外婆能醒来，也不一定能指证谁。 “车子是从外婆后方撞过来的，车祸发生在一瞬间，外婆几乎来不及反应，更何况，她是背对着后方车辆的。” 姜宁蹙眉，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 “我们是去年发现姜娜跟苏沐在一起的，现在姜娜已经跟傅允之订婚，她跟苏沐还会有来往吗？” 景洐指尖拨弄着唇瓣，唇角的弧度微微弯了弯： “两个偷吃的人，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我赌，姜娜不会因为跟傅允之订婚而收手。 “你说过，她不爱傅允之，她爱的只是一个能匹配上她灵魂的身份。 “姜娜更享受的，是一种掠夺式的刺激，她需要的是掌控感，证明自己比别人更有魅力。 “一旦这种贪婪得不到满足，她就会展开疯狂的报复。 “比如，在她扭曲的认知里，她一直认为，是你抢走了她莫须有的东西，所以才会一次次地加害你。 “姜娜的这种偏执，近乎病态！” 姜宁神色黯淡，整个人像被沉甸甸的阴霾裹住： “......韩丽丽跟姜娜分属于不同的社会阶层，姜娜需要一个无条件顺从、永远仰视她的人，来满足她膨胀的虚荣心。 “而韩丽丽需要的是一个身份高、家境好、能带她往上走的靠山。 “她借姜娜的身份、人脉、圈层，悄悄抬高自己的身价，借别人的光，填补自己的自卑与平庸。 “一个甘愿俯首拍卖屁，一个心安理得接受吹捧。 “虚荣遇上讨好，阶层低位攀附高位，她们是各取所需、互相成全的利益捆绑。 “一旦利益不再，两人的关系也必将崩盘。 “估计这次，只有姜娜的大手笔，才能堵上韩丽丽的嘴。 “景洐，好运不可能永远都站在姜娜那边的！ “外婆遭的罪不能白受，我一定要让姜娜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