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直接的告白

最后一周的时候，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更忙碌了。 赵立军的皮瓣情况基本平稳，在第二次清创之后，陈越对细菌培养的结果进行了分析，并且把使用抗生素的方法也做了相应的改变，目前感染指标有所下降。 第一版流程也交给毁损保肢快速反应小组进行进一步的完善。 邵峰、罗启、许明等人天天围着表格，病历以及培训资料转，顾承洲也对每一个环节都看得十分严密。 最近几天陈越也更忙碌了。 由于前面最困难的手术已经完成，但是后面需要做的记录、复盘、培训、试运行和交接工作不能少。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顾承洲，并且也说明了自己会怎么做。 顾承洲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是并没有拉着不肯放，而是把后面的计划更早一些进行推进。 秦建平那边虽然还沒有给肯定的答复。 但是大家都明白，事情已经到尾声了。 当天晚上，当陈越把修改后的县医院基础版评估表发送给顾承洲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唐晓琪给他发的信息。 “下班没有。” “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和你面对面地谈谈。” 陈越看了看时间。 今天晚上赵立军没有手术，他的病情也很稳定，新来的两位手部创伤病人也都已经做了相应的处置。 他回了两个字。 “可以。” 唐晓琪很快就给陈越发来了定位信息。 是江边。 脱掉白大褂之后，陈越出了急诊室，时间已经快到傍晚了。 江边上的风要比医院门口的大一点。 灯亮了之后，江面上就出现了远一些的地方的灯光，那些光在水面上一圈圈地荡漾开来，非常宁静。 唐晓琪站到栏杆边上，穿得很简单，一件普通的蓝色衬衣，一条牛仔裤。 “你来啦” 她今天见到陈越的第一句话不是打趣，而是询问。 陈越走到她的身边。 “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 唐晓琪转过头看了一眼他。 晚风一吹，她的头发随风飘扬起来，但她并没有去整理。 她似乎已经把某句话在心里默默说了很多遍，所以没有拐弯抹角。 “陈越，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得非常直接。 陈越一开始以为她会问到自己的最后一个决定，或者是关于医院的事情。 结果话一出口他就接不上了。 他救过很多人。 也遇到过很多生与死的选择。 但这样的场景是他没有想到的。 过了大概几秒钟左右，陈越张开了嘴巴想要说话，但是没有说出来。 唐晓琪望着他轻声开口，不后退也不敷衍。 她很认真。 “不是因为你现在的名气很大，也不是你有多高的水平。” “我喜欢的是你在急诊室里面那种镇定自若，果决又有条不紊的样子。” “是你在孤儿院里面放松和老人聊天，安静地给我朋友缝合伤口的的时候。”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本身。” 江风一吹过，带走了她话中的一部分，但依旧很清晰。 陈越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胸膛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下。 他知道唐晓琪对自己有感觉。 从开始给对方送锦旗起，之后又一再地主动靠近，在医院门口等他、为他送饭、替他考虑身体与作息……这些都不是一般病人家属会做的。 但是知道和亲耳听到是另外一回事。 唐晓琪深呼了一口气，脸红扑扑的。 她好像给自己的信心又加了一分，向前迈了半步，一只手扶着栏杆，望着水面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我仍然还是那句话。” “无论你以后是去大城市还是小县城生活，我都会和你一起。” “如果你在市里，我会很高兴。” “这里的美食和景点很多，我可以和你慢慢逛一逛。” “但是你要是回去的话，我也可以把县城里的好吃的都给你找来，陪你一起吃。” 说到这，她的神情也变得有些熟悉起来。 不是故作轻松。 其实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真实、坦率，还带着一点小聪明。 “其实地方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在就行。” 陈越的手指不自觉地卷了起来。 这种情感是直接而热烈地。 没有讲条件。 没有拐到以后对他有好处的地方。 她所说的，都是关于他本人的事。 对于陈越而言，这是种非常陌生的感觉。 他小时候在孤儿院里长大，之后读书、实习、值班、救人、熬夜，生活一直在向前走。 四年的情感最终还是分开，这也让他明白很多东西不是只用付出就可以留住。 因此他对于情感方面总是非常小心谨慎。 也可以说是慢热。 但是此时他有被触动。 唐晓琪不把个人前途和名声作为理由来要求他。 她就是站在那里，告诉她所爱的人这是她的全部心意。 陈越看着她。 唐晓琪的眼睛非常亮，里面没有怀疑和试探，也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她在很紧张地等着陈越的回答。 江边非常寂静。 过了一会，陈越才小声地开口了。 “唐晓琪，谢谢你。”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然后才继续。 “不过……这件事情太大了，我要花点时间。” 唐晓琪听了之后并不失望，也不再继续问了。 她反而笑了起来。 笑容一出现，很快就消解了之前的紧张情绪。 “没关系，我等得起。” “反正你又跑不掉。” 说完之后她还故意把头歪了一下。 “我可是听过你心跳声的。” 陈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在那次送来锦旗之后，在他抢救以及会诊的过程中，被她凑近的事。 这句话本身就带着一些暧昧。 而且她说得很自然。 所以陈越耳朵烫了烫。 他把头转向了江边，没有再和她对视。 见到这样的陈越，唐晓琪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 “陈医生也会感到不好意思啊。” “比我想的还新鲜。” 陈越轻咳一声。 “别闹。” “行，不闹。” 唐晓琪答应得很快，可是眼睛里的笑容还是藏不住。 两人在河边散步，慢慢地往前走。 但是大家都没有再把话题往更深的地方引。 因为要说的所有都说完了。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