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这小伙子不错

此人穿着一身靛蓝色军服，胸前套着皮甲，腰间挎着一把长倭刀。 刀鞘尖部有一些黑泥，明显是刚从滩涂回来。 年轻人正是陈寒，他刚上来，孙满仓便语速极快的把情况说了。 陈寒已经看见石坪上站着的十几个穿官服的男人，当下立刻朝他们走过去。 身后，马铁、周川、王家兄弟、刘义方等人也陆续翻过矮墙。 陈寒一边朝众人走，一边快速扫视这些人。 人群中最显眼的便是传参将官服，披着甲胄的魏明哲。 旁边人中，有游击将军、有都司、有千户，许茂田许千户也在其中。 随后，陈寒便看见了扮成青衣小厮的叶清音。 虽然是女扮男装，脸上还涂了一层黄粉，发型和妆容都不一样了，但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他是不可能认错的。 陈寒微微一怔，心道：咦？她怎么来了？ 叶清音发现陈寒在看她，立刻冲他眨了两下眨眼，小嘴往身边快速努了努。 陈寒目光微微一偏，立刻注意到了她身边的叶岑云。 这人穿的是便服，但气场比其他穿官服的人都要大。 没戴冠，两鬓有点白，站姿笔直，看人的时候目光平和，却暗藏威压。 等等，这人该不会是叶清音的父亲，靖海军大营的二号人物，副将叶岑云吧？ 没错，一定是了！ 陈寒上前抱拳躬身：“鹰嘴山烽火台墩长陈寒，见过诸位大人！” “不知各位大人今日到访，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魏明哲没急着让陈寒免礼，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年轻，身板结实，站姿笔挺，气质出众，说话也是不卑不亢，没有一丁点见到大官的畏缩和谄媚。 “免礼。”魏明哲微笑道。 陈寒直起身，目光平静的看着魏明哲。 他没有问“大人怎么称呼”，也没有慌着解释什么，就站在那里等对方开口。 许茂田适时上前，给陈寒介绍了一下在场众人。 当介绍到叶岑云的时候，许茂田只是说了一句“这位是云先生”，便没有下文了。 叶岑云，云先生。 嗯，没错了！ 这一刻，陈寒心中更加笃定，此人就是叶清音的父亲，叶岑云。 等许茂田介绍完，陈寒再次抱拳一礼。 魏明哲摆了摆手，笑着说：“陈墩长，你这墩台，打扫得挺干净啊。” 陈寒正色回道：“回将军，墩台是弟兄们住的地方，干净些住着舒服，况且日常巡查值守，总得有个利落样子。” “没错，这话说得好！”魏明哲十分认同，笑着看向大家。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说是。 叶岑云没说话，他站在几步之外，目光一直落在陈寒脸上。 陈寒假装不知，但心里已经感觉到了那股审视的意味。 “陈墩长，刚才我们在墩台上转了一圈，大多都挺满意的，现在我可否问你几个军务上的问题？“ 叶岑云忽然开口，语气平和，隐约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云先生请问。“ 陈寒点头，腰杆笔直，目光直视着叶岑云。 叶岑云一共问了三个问题。 头一个是问巡滩频率和路线怎么定的。 第二个问的是，狼烟升起后墩台的反应顺序，从瞭望到擂鼓到旗号，有没有固定分工。 第三个问题是墩军操练内容，每天练什么，练多久，效果如何。 三个问题都不算刁钻，但全都是墩台日常运转的关节。 陈寒没有急着回答，听完之后思索了片刻才开口。 第一个问题，他回答说，巡滩分南北两线，轮流排班，雨天加派人手查看低洼滩涂。 第二个问题，狼烟升起后擂鼓升旗点火各有人负责，旗号和鼓点数按靖海军制式执行，谁先谁后出不了岔子。 第三个问题，操练每日卯时三刻开始集合，先队列，然后是刀法和弓术轮换，平时还会做一些体能训练。 陈寒回答的时候，从头到尾条理清晰，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一句夸大。 旁边一个游击将军听完，忍不住偏头跟身边都司嘀咕：“他这里的操练，都跟军堡那边差不多了。” 那都司没接话，只点了下头，目光还在陈寒身上。 叶岑云问完后没有点评，只是点了点头，随即退了半步，把位置让出来。 这意思是，大家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问。 魏明哲立刻接上，问了两个问题。 一个是粮饷的发放，有没有被谁克扣，一个是跟巡检司那边怎么协调配合。 陈寒照样答了，语气平稳，不卑不亢，回答的内容也挑不出毛病。 魏明哲听完点了点头，转头看了叶岑云一眼，像是在说：这小伙子不错。 叶清音站在叶岑云侧后方，全程没出声。 她的目光一会儿落在陈寒身上，一会儿又扫过父亲的表情，心中既想多听几句，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但看见在场众人都很满意陈寒的表现时，叶清音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翘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自豪。 但下一息，她又赶紧抿住，垂下眼皮假装无事发生。 石坪上众人正说着话，矮墙那边突然又传来动静。 众人转头看去，原来是有人上来了。 上来的那人落地后飞快扫了一眼石坪，目光精准的落在魏明哲身上，随即便朝这边小跑过来。 这人是周世杰。 他身后紧跟着又上来两个人，是陆鸣岐和王永昌。 他们三个是先前接到消息，说魏明哲等人突然来了鹰嘴山这边。 于是从青岩堡一路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周世杰还没走到跟前就已经拱起了手，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声音洪亮得好像生怕谁听不见。 “末将周世杰，青岩堡千户，见过魏将军！见过诸位将军、都司！“ “魏将军大驾光临，末将竟未能远迎，实在是失礼失礼！” 他一边说一边朝众人躬身抱拳，腰弯得那叫一个到位。 魏明哲笑着摆了摆手，说只是路过上来看看，不必兴师动众。 周世杰立刻接上：“哪里哪里！将军莅临鄙地，那是末将的福分！” “末将平日里就常说，鹰嘴山这一带位置紧要，防务马虎不得，末将每隔几日就要亲自过问一回，绝不敢懈怠！”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朝身后的墩台扫了一圈，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治理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