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戏精附体

拍门声越来越响，叫骂声越来越大。 李大娘一开始还忍着，但时间一长，情绪已经压制不住了。 突然，她脸色一变，对沈如意道：“如意，你别出去，我去跟她们理论！” 说罢，李大娘便转身出去，朝院门口走去。 谁知刚走到院子中间，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突然从墙头上飞进来。 “咚！” 石头落在她脚边不到两步远的地方，弹了一下，差点砸到她的脚。 李大娘吓了一跳，连忙跳开一步，抬头看向墙头。 忽然，又有一块石头飞进来，落在离自己七八步远的地方。 紧接着，石头、泥块、烂菜叶子，扔什么的都有。 东西噼里啪啦的落在院子里，瞬间一片狼藉。 “你们干什么！” “给我住手！” 李大娘气愤的冲到门后，朝外面大喊。 “谁再敢扔东西，我可报官了！” 外面的人安静了一瞬。 但紧接着，就有人喊：“报官就报官！” “正好让官老爷来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不对！” “就是！不认亲爹还有理了？” “李大娘，这事跟你没关系，你把沈如意叫出来，让她跟她爹把话说清楚，我们不为难你！” 李大娘气得浑身发抖，随即一把拉开了院门。 院门一开，外面的人顿时就安静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沈德茂就坐在石阶上，回头一看李大娘出来，立马捶胸顿足，哭得更伤心了。 李大娘一看沈德茂这样子，顿时厌恶到了极点。 她双手叉腰站在门口，气势全开。 “你们一个个的，听这老东西说几句就开始骂人，你们知道他干了什么吗？” “他就是个赌鬼！” “为了赌钱，他把如意的娘活活给拖死了！” “他还把自己的小女儿卖了！” “他成日就知道赌钱，根本不管小儿子，孩子饿得没东西吃，出去找吃的，结果掉河里淹死了！” “就这种人，你们居然可怜他？” 人群安静了一息。 顿了顿，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是吧.....真的假的？” “这人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人.....” 李大娘以为大家信了，正要继续说。 沈德茂突然转身跪在地上，朝李大娘“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瞬间戏精附体。 “这位大姐，你行行好！” “我知道如意恨我，我以前确实做得不对。” “可我现在真的改了呀，我只想有个地方安度晚年，我保证不再给如意添麻烦了。” 他抬起头，额头上多了一块红印。 “如意要是不想看见我，我走就是了。” “可走之前，我想当面跟她说一声，爹对不起她呀！” 说完，沈德茂又磕了一个头。 这一下，围观的人彻底倒向了沈德茂。 “李大娘，你看看这老人家，都给女儿跪下了。” “是啊，就算他以前千错万错，现在人家都认错了，还跪着求你，这还不够吗？” “老婶子，你就让她女儿出来见一面吧，亲父女哪有隔夜仇？” 突然，有人质问李大娘。 “老太婆，你安的什么居心，故意不让沈如意见她亲爹？” “没错，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 “对，你把沈如意藏起来，安的什么心？” 李大娘气得脸色通红，嘴皮子直哆嗦。 她想反驳，可对面几十张嘴同时说话，她一个人的声音根本压不住。 “你们.....你们讲不讲理！” 李大娘喊了一声，但很快就被声浪淹没了。 突然，一块石头飞过来，擦着李大娘的肩膀飞过去，砸在了院子里面。 李大娘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关门。 “砰！” 门刚关上，又有一块石头飞过来，砸在门板上。 李大娘惊魂未定的插上门闩，转身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这帮人.....这帮人.....” 李大娘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快步回了屋里。 沈如意还坐在桌边，低着头，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刚才外面的动静她全听见了。 李大娘走到她身边，声音软了下来。 “如意，你听大娘说.....” “要不你出去一趟，把那些事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好让大家知道，那老东西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如意闻言一惊，随即拼了命的摇头，情绪极为抵触。 “不去，我不去！” “我死也不去。” 李大娘想劝：“如意.....” “大娘，我真的不想去，我求你了，别逼我好不好？” 沈如意抬头看着李大娘，眼神里是从没见过的那种恐惧。 “我看到他，我就害怕。” “他每次来找我，都是要钱，给了就高兴，不给就打我。” “我从小到大，被他打过多少次，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他不光打我，还他打我娘，打我小妹，打我小弟.....” “有一次他赌输了回来，我娘说了他一句，他抄起板凳就往我娘头上砸，我娘当时流了好多血......” 沈如意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发抖。 “大娘，我真的不想看见他。” “只要一看见他那张脸，我就想起我娘挨打的样子，想起我那可怜的小妹小弟.....” 说到这，沈如意再也说不下去了，低头继续流泪。 李大娘看着沈如意，心都快碎成渣了，眼眶早就红了。 她伸手将沈如意抱紧怀里，安慰道：“好，咱不出去，大娘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 从这一天起，李大娘和沈如意便再没出过门。 一天，两天，三天...... 沈德茂一直坐在门口，无论吃喝拉撒都没挪地方。 有人肯定会问，沈德茂都成乞丐了，吃的喝的从哪来？ 自然是从那些有“同情心”的街坊邻居那里来呀。 这三天里，邻居们轮流给沈德茂送吃的。 有人送热粥，有人送杂粮饼，有人送热面条，并且还加了个荷包蛋。 沈德茂每次接过饭，都要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朝人家鞠躬致谢，嘴里不停念叨着“谢谢好心人”。 送饭的人一走，他便马上坐下来狼吞虎咽的吃，连汤水都不会剩。 等人家过来拿碗的时候，沈德茂便会抹着眼泪，故意说些“自己可怜”之类的话。 送饭的人听了，心里更同情了。 三天下来，沈德茂不但没饿着，脸上反而血色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