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妈妈接你回家

渐渐地，屋内的灯光渐渐暗了。 周遭的温度冷了下来，小姑娘合上了双眼，眉头紧皱。 颜卿见状，将自己温热的手心搭在小姑娘的眉间，轻抚几下，眼神里带着母性的温柔。 林满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拖进深水里，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模糊得听不见什么。 再睁眼时，她已经不在温暖的房间里。 四周漆黑一片，小姑娘下意识地揉了揉眼。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多么熟悉的味道，她有些恍惚，眼前什么都没有。 突然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满满，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林满轻声回应：“什么都没有。” “放松，仔细看一下，是能看见的。” 林满有些疑惑，轻轻向前走了几步，突然撞在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上。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额头，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阵的抽泣声。 那声音细软，带着绝望。 突然，一道冷光照进笼子里，唯一的小光圈里，蜷缩着一个小女孩，她穿着破败，身上到处都是伤口。 林满下意识地想跑到她的身边，却被铁笼挡住。 那女孩埋着头，只是一味地哭泣。 突然，她抬起了头，那张稚嫩的脸庞映照在林满的瞳孔里。 林满的心都跟着揪了一下。 突然，熟悉的皮鞋声靠近，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他看起来年轻了许多，一如既往地留着长发，笔挺的西装穿在身上，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 只见他用拐杖抬起小女孩的下巴，小女孩突然不吭声了，接着就是那根拐杖狠狠地抽在小姑娘的脸上。 林满见状，握住眼前的铁杆，想要扬声阻止，可是不知怎么了，即使拼命地大喊对面也像听不见一样。 只能不停地看着女孩被打得面目全非。 “放我出去，我想回家。” 那声音稚嫩得让人心碎。 林满知道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然而此刻躺在床上的她猛地攥紧了床单，额头冷汗涔涔，唇色一点点白下去。 颜卿脸色微变，掌心仍旧轻轻覆在她眉间，声音更柔了些： “别怕，孩子，你现在很安全。” 她不敢睁开双眼，浑身抖得厉害。 即使如此，小姑娘刺耳的尖叫声还是传进了她的耳边。 她疯狂摇头，大喊着：“不要！” 可颜卿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暖，暖得像从现实一路探进了这个冰冷的梦里。 “满满，妈妈就在你身边呢，你什么都不用怕。” 林满眼眶通红，声音发抖：“我不敢。” 颜卿没有逼她，轻声安慰着： “如果实在害怕，就停在原地，等到决定要面对了，再睁开眼睛。” 林满顿了顿，她很清楚，即使她闭上了双眼，那刺耳的声音还是存在。 那个男人还在变态地折磨着她。 小女孩的声音渐渐弱了，眼前的灯光也越来越暗，空气中的温度也越来越冷。 她好像意识到什么，突然睁开双眼，看着瘫在地上全身是血的小姑娘，大喊着：“站起来，林满，相信你，可以的！” 小姑娘还是没什么反应。 那缕冷光越来越暗，林满着急得额间都冒出了一层薄汗。 她感觉自己已经用尽了全力，可是那个小女孩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让林满无从下手。 她用力地锤着眼前的笼子，可是实在是太结实了，除了把手弄得血迹模糊，对笼子的伤害不过掉了几片薄薄的铁锈罢了。 林满绝望了，她无力地瘫在了地上，看着眼前的灯光暗得几乎快看不见。 她知道，之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突然，后背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 她转过身，却看见了自己的妈妈。 只见颜卿温柔地笑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接着扶起她，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 “妈妈先进去。” 林满猛地抬头。 她看见颜卿轻而易举地推开了眼前的铁门，独自走进了密室。 那个小女孩抱着膝盖，哭得没有声音，像是已经不敢求救了。 颜卿却已经走到小女孩面前，慢慢蹲下身。 她没有急着碰她，而是红着眼，温柔地说， “满满，妈妈来了。” 小女孩怯怯地抬起头。 颜卿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伸出双手，将她紧紧地拥入怀抱。 “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从现在开始，妈妈保护你。” 林满站在门口，眼泪瞬间决堤。 她一直以为，自己要一个人面对这些。 可这一刻，妈妈替她走进去了。 替她看见了那些狼狈、害怕、破碎，替她抱住了当年没人抱住的小女孩。 突然，密室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阴冷的脚步声。 林满浑身一僵，恐惧几乎将她吞没。 可颜卿站了起来，她将小女孩护在身后，眼神第一次冷了下来。 “满满，看清楚。” 颜卿一字一句道： “该害怕的不是你。” “该被困在这里的，也不是你。” 她抬手指向那片黑暗，声音温柔却有力量： “错的一直是伤害你的人。” 那句话像一道光，狠狠劈开了林满心里积压多年的黑暗。 她终于哭出声来。 颜卿回头看她，朝她伸出手。 “过来，满满。” “妈妈和你一起，把她带回家。” 林满一步一步走进去，腿还在抖，可这一次，她没有退。 她蹲到小女孩面前，颤抖着伸出手。 小女孩望着她，眼里全是不安。 林满哽咽着说： “别怕。” “我长大了。” “妈妈也来了。” “我们来接你了。” 小女孩怔怔地看着她，终于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颜卿将她们一起抱住，三个人抱在一起。 那一瞬间，密室里的寒意开始退散，墙壁一点点剥落，铁门外透进温暖的光。 颜卿轻轻拍着她们的背。 “走吧。” “这次，妈妈带你出去。” 林满抱着那个小小的自己，站在密室门口。 她以为自己还会害怕。 可这一次，身后没有锁链，没有逼近的脚步声，也没有怎么都喊不出的求救。 只有颜卿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热是那么真实。 颜卿指着那扇永远打不开的门，轻声说，“满满你看，门开了。” 林满怔怔抬头，那扇困了她很多年的铁门，真的开了。 门外有光，温暖、柔和，密密的小草围着一道石头小道，颜卿紧紧地拉着她。 可是林满回头一看，那个小女孩已经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