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鱼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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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剡洲,张凡燕以为陈雨俭会回陈家湾,结果还是住进了剡洲宾馆。
“你不是说这里住宿费太贵了吗?”
“住着舒服呀。”
“不心疼钱了?”
“不是有你买单吗?”
“我买单?”
“是呀,对了,提醒你一下,大鱼不上钩,我们就一直住下去,你得有思想准备。”
“大鱼不上钩我们就一直住下去?你什么意思?什么大鱼?一直是多久?”
“也许明天大鱼就上了钩,也许要十天半个月,或者半年一年。”
“什么?半年?一年?这得多少钱?”
“心疼钱了?那我们现在就退房,不钓大鱼了。”
“不不不,你到底要钓什么大鱼?”
“当然是可以吃的大鱼,你花的钱越多大鱼越大越好吃。”
“越说越离谱,我可不想花那冤枉钱。再说,我也没有多少钱。”
“平时说我小气,看来你比我还小气。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舍不得大钱钓不到大鱼。”
“可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不能挥霍着用,该省还是得省。”
“看看,看看,还是心疼钱吧?那次去新马泰主要还是不想浪费钱吧?”
“工作上确实也有个案子要忙。”
“结果呢?省了钱没了孩,值当吗?”
陈雨俭说着走进卫生间洗澡,留下张凡燕一个人站在窗前伤感。
她为什么要故意拿话刺痛我?她神神道道地到底想要做什么?
什么水清无鱼?什么浑水摸鱼?她到底要钓什么样的大鱼?
这段时间我的脑子为什么变得这么混浊?整天稀里糊涂的不知道在干嘛?
她没有说错,那时候我确实是心疼钱,这新马泰的旅游热岂是我们工薪族能凑的热闹?可他一定要去,我只有推脱说有个大案要办。
不过,当时候确实有一个案子很重要,否则我也不会让他一个人带女儿去什么新马泰?那样女儿也就不可能失散了。
唉,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我现在后悔也没有用,她神神道道地要钓什么大鱼就让她钓吧,她多少算我的半个女儿了。
“快去洗吧,多想多伤神。”陈雨俭洗好澡出来招呼张凡燕。
张凡燕洗好澡出来见陈雨俭已经睡下,轻声问:“这么早睡得着吗?”
“睡不着也得睡着,养足精神才能钓大鱼。尤其是你,今天晚上必须睡个好觉,养精蓄锐。”陈雨俭闭着眼睛回应张凡燕。
张凡燕探身问陈雨俭:“为什么我要养精蓄锐?钓大鱼和我有关系吗?”
“当然有,大鱼上钩了,凭我这小身板能拖他上岸吗?必须由你这个五大三粗的女强人来拖他上岸。”陈雨俭说完响起了有节奏的呼噜声。
张凡燕静静听了一会,嘴上嘟囔着也躺到床上:“说我五大三粗,说我女强人,还不如直接说我是个男人婆,一点没有女人样,哼……”
一声“哼”之后,张凡燕居然沉沉睡去,睡去之后居然无梦,一觉睡到大天亮,还是陈雨俭叫醒的她。
懒洋洋从床上起来,张凡燕准备去洗漱,陈雨俭叫住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一阵,然后很满意地说:“嗯嗯嗯,好好好,对对对,就是这个形象,就是这个形象。”
“嗯嗯嗯,好好好,对对对?你教我的怎么你自己用上了呀?”张凡燕睡眼惺忪,望着穿衣镜里的自己吐槽道:“我这还有什么形象可言?你不要再埋汰我,我去洗漱一下。”
“不行,必须得是这个形象。”陈雨俭挡在张凡燕面前。
张凡燕一头短发乱糟糟像个鸡窝,一身睡衣皱巴巴跟个要饭似的,还有她那张有点失血的脸,干巴巴跟枯树皮差不多,比黄脸婆还黄脸婆。
陈雨俭说什么也不让张凡燕进卫生间洗漱,张凡燕只得说自己内急,再不进去解决,估计马上爆炸。陈雨俭这才让张凡燕进了卫生间,但人始终站在卫生间门口,盯着张凡燕。
张凡燕说:“你这个样子,污不污?”
“我也是女人,污什么?”陈雨俭回答。
张凡燕说:“你这样盯着,我怎么解决?”
“那说明你并没有到爆炸的时候,干脆出来。”陈雨俭嬉笑。
张凡燕没办法,只得闭上眼睛。
解决完,张凡燕想要去洗脸刷牙,陈雨俭冲进来挡在洗面盆前,坚决不让她洗漱。
正在两人僵持的时候,房间里的电话铃声响起,陈雨俭接起浴缸边的那只挂机,听了一会嗯了一下之后让张凡燕赶快下楼去宾馆大堂。
“下楼?我这样下楼?还去大堂?”张凡燕不是一般的震惊。
没错,平时张凡燕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不修边幅,也从来不涂口红,不喷香水,但还是比较注意自己的形象,做到端正整洁。现在这个样子让她下楼到大堂去,这不是存心出她洋相吗?
“那条大鱼已经自己游了过来,现在就搁在宾馆大堂的沙发上,能不能上钩就看你的了。”陈雨俭对张凡燕说。
张凡燕一听,眉头一皱,问:“什么大鱼?既然已经自己游了过来,还搁在沙发上,那管它能不能上钩,直接捉住它送到厨房里去不就行了吗?”
“不行,我们得通过这条大鱼确定小金鱼到底在哪里?”陈雨俭的语气不容置喙。
张凡燕见陈雨俭态度坚决,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自己也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一条大鱼?还小金鱼呢?就跟随陈雨俭走出房间,走向电梯。
一路上张凡燕扭扭捏捏,生怕别人看到她这副邋遢样,好在从过道到电梯,包括电梯里,没有碰见一个外人。
张凡燕暗自庆幸,心想,还好还好,等一下我看了那条大鱼之后,立马跑回房间,不管她再如何神道。
可是当张凡燕看到陈雨俭所说的那条大鱼后,当即恶向胆边生,熊熊大火直冲脑门,完全不顾自己是什么形象,百米冲刺冲向那条搁在沙发上的大鱼。
“钱风柳,你个风流鬼,还我的女儿来,还我的女儿来!”张凡燕揪住钱风柳的头发狠狠地给了他几个大巴掌之后,又将他的脸挠了个全面开花。
钱风柳虽然身高和张凡燕差不多,但他属于文弱书生,加上本来就偏瘦,哪是张凡燕的对手?何况张凡燕属于突然袭击,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有一个劲地求饶:“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有话好好说?以前我是不是对你太好说话了?是不是?是不是?”张凡燕怒火更大,揪住钱风柳的头发又是一顿乱抓乱挠。
钱风柳疼得大喊:“救命,救命,快救命啊!”
宾馆保安和大堂经理闻讯冲到近前,见状就要报警。
“不用报警,我们就是警察。”
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小伙子向宾馆保安和大堂经理亮出警官证。
“警察叔叔,不,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我要报警。”钱风柳以为来了救星,一个劲地往两位警察身边靠。
年轻的警察一把揪住钱风柳的衣领,大声呵斥道:“你动手打人还恶人先告状?走,跟我们去所里。”
“不不不,是她打的我,是她打的我。”钱风柳急急辩解,见现场已经围上来好多人看热闹,就伸手指着自己的脸说:“你们看,你们大家看,我的脸被她给挠成了这个样子。”
“警察同志,我没有打他,我一个女人怎么能够打得过他一个男人?是他打的我,我疼得实在忍受不了才伸手挠了他几下。”张凡燕为自己辩解。
中年警察过来对钱风柳说:“从现场情况来看,应该就是你打的她。走,跟我们去所里一趟。”
“警察同志,真的是她打的我,我真的没有打她,不信你们可以去查监控。”钱风柳死不承认。
中年警察问大堂经理:“能去调取一下你们的监控吗?”
“警察同志,我刚才已经去查过监控了,这是一个死角,监控拍不到。”不等大堂经理回话,宾馆保安过来对中年警察说。
中年警察问钱风柳:“她是你什么人?”
“她、她、她是我、我、我以前的老婆……”钱风柳畏畏缩缩回答。
围观的人一听,开始议论纷纷:“原来是前老公打前老婆呀?”“前老婆也不能这样打呀。”“一个男人打一个女人就是错。”“肯定是这个男人出了轨。”“这还用问?”
“……”
议论向张凡燕一边倒,张凡燕本人看上去确实要比钱风柳惨得多。
张凡燕本来就是没有梳洗一副邋遢相下来,经过和钱风柳的打斗,更加衣衫凌乱。钱风柳脸上被张凡燕抓挠出血丝后还被张凡燕揪住头发按在自己的面前痛打,脸上的血丝全擦在了张凡燕白色的睡衣上,睡衣看上去血迹斑斑,惨不忍睹。
而钱风柳,虽然是偷偷摸摸地摸到剡洲来,偷偷摸摸地摸进了剡洲宾馆。虽然不敢光明正大地坐在明亮处,挑了一个阴暗角落坐。但他喜欢打扮自己的个性没有变,尤其是今天,一身新,那么热的天还西装领带笔挺,皮鞋锃亮。张凡燕挠他打他,他的脑袋一个劲地往张凡燕的前面拱,生怕张凡燕挠坏他那张粉面。所以他看上去还是衣冠楚楚,人模狗样。
两相一比较,自然是前老公更坏,前老婆更惨。
围观的人一致强烈要求两位警察叔叔带钱风柳这个前老公、负心汉、陈世美回所里,关上他几天,让他好好反省反省,说不定还能反省出大事来。
警察叔叔自然顺应民意,一左一右挟持钱风柳回了所里。
陈雨俭陪张凡燕回了房间,问她有没有伤着?要不要紧?
张凡燕一翻白眼,没好气地说:“怕我伤着还让我下去?要紧了还来得及补救吗?”
“哟哟哟,回归铁娘子的本性了呀?我这不就是假装关心,问一问嘛。他一个银样镴枪头能把你这个男人婆怎么样?连根毛都拔不了吧?”陈雨俭嬉笑。
张凡燕走进卫生间,重重地关上门,在里面恨恨地骂道:“早知道上钩的是他这条烂带鱼,我一定带把尖刀下去,给他来个剔骨剜心!”
“嗯嗯嗯,好好好,对对对,应该带上你的手术刀,跟你当年解剖尸体一样千刀万剐了他,然后制作成标本,挂在墙上天天欣赏。”陈雨俭火上浇油。
张凡燕骂得更凶:“谁要天天欣赏他?千刀万剐了还能制作成标本?你大学读的什么书?我要直接给他来个粉身碎骨,拿去喂野狗!”
“你直接粉身碎骨了他,那我们可就没办法找寻到小金鱼了哦。”陈雨俭无限惋惜。
张凡燕冲出卫生间,冲到陈雨俭面前,双手紧紧抓住陈雨俭的两只胳膊大声问道:“你说的小金鱼是不是贝贝?是不是?是不是啊?”
“喂,你抓疼了我呢。”陈雨俭嘟起嘴。
张凡燕忙松开陈雨俭的胳膊,急急地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激动,太激动了,你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呀。”
“你确实太激动了,激动得让我看了个够,可惜我没有那方面的爱好,是个各方面都很正常的女孩子。”陈雨俭故意逗弄张凡燕,就是不立即回答张凡燕的问话。
张凡燕低头一看,自己不着一物,赶紧跑回卫生间,边洗边骂:“好你个豆芽菜,敢调戏老娘,等老娘洗好,拿你炒了吃。”
“哎哟哟,我好怕怕,怕死老娘了呢。”陈雨俭打开卫生间的门朝张凡燕一吐舌头。
张凡燕威胁:“你快说,小金鱼是不是贝贝?说了老娘可以饶了你,否则真的把你炒了吃。”
“好凶好凶的老娘,看来我这棵豆芽菜还是快跑吧,跑得越远越好。”陈雨俭说着打开房间门,走出了房间。
张凡燕一开始以为陈雨俭还是在逗弄她,继续骂:“跑?看你能跑多远?就是你跑到天涯海角,照样跑不出老娘的手掌心。”
过了好一会,没听见陈雨俭回应,张凡燕冲出卫生间,冲出房间,走廊上早没有了人影。
追到电梯口,张凡燕按下电梯按钮,电梯打开,一声惊叫传来,里面的一个女孩子惊恐地望着她。她眉头一皱,刚想问怎么了?电梯里的一个小伙子笑嘻嘻对女孩子说:“不要大惊小怪,现在的老女人喜欢搞行为艺术呢。”
见小伙子的一双老鼠眼紧紧盯着自己看,张凡燕刚想发作,可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自己“妈呀”一声逃出了电梯。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到房间门口,一头撞向房门,“咚”的一声之后张凡燕跌倒在地上。
进不去房间,张凡燕只得双手交叉紧紧护住前面,身体蜷缩在房间门口。
心里那个恨呀,恨得天翻地覆,恨得地球爆炸。
恨陈雨俭,你怎么可以这样逗弄我?恨自己,你怎么可以这样跑出来?恨那一阵风,你怎么可以关上房门?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张凡燕认为过了好几个世纪,离世界末日已经不远。
“这位女士?需要帮助吗?”走廊上终于走来一个人,可是,是个男人。
张凡燕低头不语,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位女士,要不你到我的房间去?去呀……”男人的语气猥琐得令人反胃。
张凡燕实在是憋不住了,怒吼:“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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