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逆子！

崇祯被怼得颜面尽失，可问题是，他还找不到反驳的点。 因为太子说的这些话，是真的，即便他不这样觉得。 这就使得崇祯彻底暴怒，嘶吼道：“来人，来人！” “把这逆子，给朕拖出去杖毙！！！” 话音落下，可原本该立即行动的禁军，却满脸迟疑，脚下就像被锁上了镣铐似的。 他们真的敢听着陛下的话，把太子拖出去杖毙吗？ 别说杖毙了，哪怕打一棍子下去，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吧。 两名禁军面面相觑。 “反了！反了！” “你们是聋了吗，朕的谕旨，你们听不到吗。” “想要抗旨不成！！！” 两禁军额头冷汗直冒，好在这个时候，一道温婉急切的女声传来，解了他们的围。 “陛下息怒。” 紧接着，身穿常服，气质端庄的周皇后快步走了进来。 自然是王承恩让小宦官去喊的救兵。 看到皇后娘娘，王承恩松了口气。 他都没料到，万岁爷跟太子，会几句话就闹到这般程度。 还好坤宁宫离得近，皇后娘娘就是稍晚一些，可就是大麻烦了。 “母后。” 看到周皇后，朱慈烺躬身行礼。 周皇后白了朱慈烺一眼，眉目带着责怪。 一向孝顺的太子，今日怎么就突然桀骜不驯了起来呢。 方才她还是听到了几句话的。 崇祯看向周皇后，怒气也稍稍降下去了些。 周皇后十七岁就嫁给崇祯，可谓是少年夫妻，潜邸情深，在崇祯最孤独、最崩溃时始终陪伴，是崇祯唯一的精神支柱。 历史上，李自成破北京，崇祯对周皇后说：“大事去矣，尔宜死！” 周皇后平静答：“妾事陛下十八年，今日同死社稷，亦复何恨！” 随即拜别，返回坤宁宫自缢殉国。 崇祯随后在煤山自缢，二人合葬思陵。 周皇后径直走向御座，轻声道：“陛下，太子刚病愈，身子骨还弱着，经不起责罚，求陛下息怒。” 崇祯说要杖毙，到了周皇后这里就成了责罚。 不过崇祯也不计较这些了，反而跟告状一样道：“皇后，你看看这逆子，刚病愈就敢如此辱朕，朕是君父，这么不孝，简直是病昏了头。” 周皇后顺着说道：“陛下说的是，可不是病昏了头。” 崇祯就是是顺毛驴，周皇后这么一说，火气顿时大幅消减。 此刻他也有些后悔，儿子大病初愈的，好像是不该没有半点关心，一来就训斥。 但要他开口道歉，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当即也只能冷哼一声说道：“既是你母后为你求情，朕便暂且饶过你这次，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朕看你病得不轻，那就待在东宫好好休养，莫要再四处乱逛。” “大伴。” 王承恩连忙躬身：“万岁爷，老奴在。” 崇祯吩咐道：“传朕口谕，太子顽劣，禁足东宫三月，无朕旨意，半步不得踏出东宫宫门！” “大伴，你安排两个宦官给朕好好的看住太子。” 王承恩低声道：“老奴遵旨。” 朱慈烺哪里肯定愿意，禁足三月，等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正欲开口，却见皇后目光扫来，微微摇头。 意思很明显，现在你父皇正在气头上，好不容易才消了气，暂且顺着他。 等你父皇消气，母后自会为你求情的。 朱慈烺脸色有些难看，但现在他无兵无权，干不过崇祯。 崇祯不一定会废储，但若加派人手严加看管，乃至于软禁，就很难搞了。 当即躬身作揖，淡淡道：“父皇，母后，儿臣告退。” 说完，也不搭理崇祯，转身就走。 崇祯顿时有些上火：“你看看，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 周皇后不满道：“难道太子只是臣妾的儿子吗，不也是陛下的太子。” 崇祯下意识想开口训斥，但对上皇后双眸，还是忍了下来。 当年因为后宫争宠，崇祯推倒周皇后。 周皇后本就体弱，受此大辱，数日卧床、绝食，甚至欲自尽。 崇祯很快就后悔了，派宦官送去貂皮褥子并亲自问候起居，周皇后才恢复进食，二人这才和解。 去年田贵妃因为连丧三子，哀伤病逝。 自那以后，崇祯夜里常常失眠，脾气比往日更躁了几分。整个皇宫里，也就只有周皇后，还能劝得住他几句。 此刻被皇后这般直白顶了一句，崇祯张了张嘴，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怒气压了回去。 “朕是君，他是臣、是子。今日他句句戳朕心窝，把朕说得一无是处，仿佛这大明江山糜烂至此，全是朕一人之过。” 崇祯语气还有些委屈：“朕日夜勤政，未近酒色、未修宫室、未贪享乐，十六年如一日，朕何曾亏待过天下？何曾亏待过他这个太子？” 周皇后轻轻叹了口气：“陛下辛劳，天下人皆知，太子更是心知肚明。” “只是太子才病愈，说话直了些，冲撞了陛下，可他心底，从无半分不敬。” “方才那些话，臣妾也听了几分。” 说到这里，周皇后顿了顿，坦然道：“太子说的，虽刺耳，却不是假话。” “陛下心里，何尝不明白？” 周皇后性子直，也不是什么事都顺着崇祯。 争宠是一方面，两人吵架更是常有的事。 有时候周皇后不好骂崇祯，就不喊陛下，直呼信王。 崇祯身子一僵，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但这次，他没有发火。 只是闭上眼，长长的吐了口气。 两个月前，也就是崇祯十六年二月。 李自成在襄阳建政权、称新顺王。 张献忠破武昌、杀楚王。 京师瘟疫横行。 崇祯下了登基后的第四次罪己诏。 在这样的背景下，再去责怪太子，责怪皇后，也没太大意义了。 怒，是因为骂他的是儿子，这让崇祯感觉很没面子。 沉默良久，崇祯才缓缓开口，语气有些复杂。 “禁足三月....” “也是让他好好休养。” 周皇后轻声应下：“臣妾会派人日日照看，等陛下气消，臣妾再带太子前来请罪。” 崇祯点点头，对王承恩吩咐道：“安排人去看着太子，另外，今日之事，封锁消息，不可传出。” 太子事关国本，大明本就动荡，若再传出父子不和，甚至有废储的猜测吗，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 王承恩躬身道：“老奴谨遵万岁爷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