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以先祖的名义

朱慈烺也没想到，这件事真的成了。 现在回想一遍，有机缘，有巧合，更多的是运气。 其中最大的运气，在于崇祯被自己气到吐血昏迷。 这一点，是意料之外的最大机会。 普通人生气，哪里会达到这种程度，只能说明作为崇祯的嫡长子、当朝太子，他说出这些话，每一句都是对崇祯的暴击。 关键的是，仅仅三十二岁的崇祯，十六年的朝政，巨大的压力，已经把他身体给弄垮了。 所以才有这吐血昏迷的情况出现。 这对朱慈烺，对大明，都是好事。 否则仅仅只是跟崇祯的斗争，都要耗费掉朱慈烺大量的精力。 月色下。 神颜储君站在众人面前。 那犹如神仙般的面容气质，加上太子身份的加持，让几乎所有禁军都下意识的服从。 实际上，真正见过朱慈烺样貌的人不多，哪怕是宫廷禁军，都大部分没这么近距离的瞧见过。 “骆指挥使，前殿等候。” 洞箫般的声音传出，很平淡，给人安心的气息。 哪怕是原本有些担忧的乾清宫宿卫门，此刻都轻松了不少。 “臣谨遵太子令旨。” 周世显有些尴尬。 作为太子姐夫，驸马都尉，原本他要第一时间控住乾清宫。 可现在，真正拿捏住乾清宫宿卫的，却是后面赶到的骆养性。 从龙之功不会少，可这头功没了，心里着实难受。 朱慈烺没有刻意打压周世显，毕竟这是自己的姐夫，现在他就两个心腹，且作为姐夫显然要比骆养性更为亲近。 能力不足可以慢慢培养，忠诚就不一定了。 所以朱慈烺走到周世显旁边，轻轻的拍了拍其肩膀。 “姐夫，今晚，有劳了。” 这句话，顿时让周世显愧疚不已，自己差点坏了太子大事，太子不仅不怪罪，还来安慰自己。 周世显感觉有些无地自容，同时心里暗暗发狠，以后太子再有交代，自己一定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前殿。 王承恩已经回去继续照料崇祯了。 但朱慈烺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哪怕现在初步掌控了乾清宫，可崇祯要是明日苏醒，闹了起来，还是会有很多麻烦。 而且监国不是这么简单的事，虽然有皇后懿旨，但还没到朝廷上走流程，不算正式监国。 所以今晚的时间，就很关键，容不得歇息。 “臣参见太子殿下。” 骆养性此刻语气有些激动，这可是从龙之功。 说是太子监国，可明眼人心里哪不明白，乾清宫都已经被太子掌控，陛下都被软禁了，这日后朝廷，就是太子说了算。 同时心里还有些佩服太子的手段，在这样的情况下，不仅把陛下逼到吐血昏迷，还能得到皇后懿旨支持，王承恩宣旨，年轻轻轻，当真厉害。 “不必多礼，大伴，赐座。” 殿内没有其他人，给骆养性搬凳子的只能是丘致中。 骆养性连忙道：“谢殿下恩赐，不敢劳烦丘公公。” 自己搬了条凳子，半边屁股落下。 朱慈烺没有废话，大明目前弊端很多，但最大的麻烦，在于钱财。 国库里，现银就剩下八万两了。 皇帝不差饿兵。 没有钱，他这个监国太子跟崇祯有什么区别。 没有半句客套，朱慈烺简单粗暴的开口道：“骆卿，今夜乾清宫已稳，皇城防务，宫禁宿卫，孤尽数托付于你，不要让孤失望。” 骆养性压下心头惊喜，连忙作揖：“臣惶恐....皆依赖殿下....” 朱慈烺抬手，打断了骆养性的奉承话，语气陡然一转：“今夜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眼下，还有一件大事，需要你立刻去办。” 骆养性心头一震，回道：“请殿下示下。” 朱慈烺声音平淡：“国库空虚已久，朝野上下贪官横行。” “谁都知道，没钱，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孤想要坐稳这监国太子的位置，也需要响亮的成绩。” “是以，今夜，孤令你调动锦衣卫，连夜核查贪腐，天亮之前，孤要看到一百万两白银入库。” 骆养性猛的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眼里全是迷茫，下意识张口道：“一...一百万两？” 这个数字，直接就把骆养性吓到了。 这可是现银。 朝廷为了打仗加饷，动辄一年数百万两，可这都是账面数据，九成的钱拿来，就立刻被军队拿走。 加上层层贪污、截留、拖欠，户部真正能到手的，往往只有账面的三五成。 哪怕是藩王捐输，各层贪官都要截留贪污。 现在，太子却要一夜之间，让骆养性直接搞出百万两现银。 此刻，骆养性内心已经疯狂摇头。 臣办不到啊。 “殿下，非是臣畏难，如今国库空虚，九边欠饷如山，京中虽有富户，可一夜之间榨出百万现银……这、这委实太过骇人。臣……臣不敢轻言能成。” 不是推，骆养性是真怕。 太子这才监国，首次下令就办不成，必然会让太子对他的印象大减。 可办得太狠，就把整个京师的勋贵外戚都给得罪光了。 而且若是得罪太多人，最后这些人倒向陛下，支持陛下复辟，他第一个就要掉脑袋。 朱慈烺目光很平淡，看到骆养性的神情，心里清楚，对方显然还想给自己留退路，这也是正常人的心理。 投靠，并不意味着毫无保留，忠诚，也有三六九等之分。 朱慈烺声音转冷：“骆养性，你执掌锦衣，察事侦情，遍察京官府邸。谁地窖藏银，谁夹墙囤金，谁空饷肥家，谁贪墨城防，谁能有你清楚。” “眼下流贼横行，边烽不息，京营缺饷，士卒饥寒。你跟孤说难？” 听到这话，骆养性当即躬身作揖：“臣有罪，臣惶恐。” 朱慈烺没有意外，明末的大臣们，早就习惯了政治压力。 所以，能让人奋不顾身的，只有更大的利益。 朱慈烺沉声道：“骆卿，眼光要放长远一些，不要太过计较当前的得失。” “你骆家世代指挥使，难道就没有想往上走一走的念头？” “朝廷的情况，你很清楚，比孤更清楚。” “百万两白银，听着不少，可对于偌大的京师来说，真不算什么。” “只要你一心一意支持孤，孤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孤现在向你承诺，以先祖的名义，若大明再兴，若天下一统。” “孤登基之日，便是你册封国公之时。” “世袭罔替，与国同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