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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古壁裂痕入,苔花一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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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泉老街三十七号,院门虚掩。 方莹在踏入宅院的瞬间,就感觉到了异常,一种带着寒冷的抽离感,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迅速远去。街市的嘈杂、夜风的呜咽,甚至自己的心跳,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站在前院,月光被扭曲了,在地上投出怪异的、不断蠕动的影子。 峨眉刺已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清心诀在经脉中缓缓运转,内力如溪流般淌过周身穴道,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气场,这是峨眉派秘传的“灵觉护体”,能感知并抵御非物理性质的能量侵蚀。 正厅的门敞开着,里面没有灯,只有一种幽蓝色的、仿佛来自深海的光在隐隐波动。 方莹没有贸然进入。她沿着回廊缓步移动,每一步都落在青石板的缝隙处,这是轻功“踏雪无痕”的要诀,减少接触面积,降低声响,同时避免触发可能存在的机关或能量陷阱。 回廊的柱子上,雕刻着早已模糊的纹样。但在那种幽蓝光的映照下,那些纹样似乎在缓缓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她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将全部感知集中在眉心。 “观气术”,峨眉不传之秘,能见常人所不能见。 再睁眼时,世界变了模样。 空气中飘浮着无数银蓝色的光点,正是现场发现的“记忆尘埃”。它们像被某种力量牵引,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流向正厅深处。而在正厅中央,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裂隙悬浮在半空,边缘不断撕裂又弥合,发出只有灵觉能感知到的、刺耳的“嘶啦”声。 裂隙中,有东西在动,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阴影,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更多时候是无法形容的几何错乱体。它伸出数条触须般的影子,每一条的末端都卷着一件老物件,玉佩、银锁、扳指,还有更多方莹不认识的东西。 那些触须正从老物件中抽取一缕缕乳白色的光流,送入裂隙深处。每抽取一缕,裂隙就稳定一分,阴影的形态就清晰一分。 方莹看到了第三名受害者周建国的翡翠扳指。光流从扳指中被抽出时,她隐约“听”到了片段的声音,老人的咳嗽声、药杵捣击的闷响、弟子恭敬的“师父”呼唤…… 情感记忆。这些乳白色的光流,就是被具象化的、数十年的情感记忆。 阴影在进食。 方莹握紧了峨眉刺。她必须阻止它,但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如何彻底关闭那道裂隙。 她悄然后退,准备先与张涛会合,制定计划。 但就在她退到第三步时,脚下的一块青石板微微下陷。 “咔哒。” 机括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院落中清晰得刺耳。 正厅内的幽蓝光猛地一暗,所有银蓝色光点瞬间停滞,然后齐齐转向方莹所在的方向。 裂隙中的阴影,缓缓“转”了过来。 尽管那团东西没有眼睛,但方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注视”了。 老街三十五号屋顶,张涛单膝跪地,能量探测仪的屏幕一片血红。 “读数爆表了……”他咬牙调整参数,但仪器已经过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从方莹进入三十七号院到现在,已经过去七分钟。通讯完全中断,能量屏障将整个宅院笼罩,他的所有探测手段都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韦城到哪儿了……”张涛看向街口。 一道身影从屋檐上飞跃而来,几个起落就落在他身边,正是韦城。 “情况?”韦城涛喘着气,七十二枚最新型“非攻”针在特制的鞘槽内蓄势待发,针身上用朱砂绘制的符文。 “方教官在里面,通讯中断,能量屏障强度是之前预估的三倍以上。”张涛快速说道,“我尝试用低频脉冲干扰屏障,但完全无效。这东西有自我调节能力,会针对攻击自动调整频率。” 韦城从帆布包里掏出一面八卦镜,咬破指尖,在镜面上画了个血符。镜面泛起金光,照向三十七号院。 金光在触及院墙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四散飞溅。 “不是阴邪之气。”韦城皱眉,“八卦镜照妖驱邪,但对这东西没用……它不属于"妖邪"的范畴。” “高维生物,物理规则都不同。”张涛收起失效的探测仪,从腰间抽出那把符文短剑,“吉玛说,这东西需要情感记忆作为"锚点"和"食物"。三名受害者的老物件都在里面,它可能正在消化,或者……准备下一次捕食。” 韦城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说它需要"锚点"才能显形?” “对。” “那如果我们毁掉它的锚点呢?”韦城眼睛一亮,“那些老物件,如果它正在从里面抽取记忆,那这些物件就是它和这个世界的连接点!毁了它们,说不定能切断连接,至少能削弱它!” 张涛思索片刻:“理论可行。但怎么进去?屏障我们破不开。” 韦城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容,帅气的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黄符:“清风阁秘传——"破界符"。本来是用于破解鬼打墙、结界之类的,不知道对高维屏障有没有用。” 他抽出三张符纸,按天地人三才方位贴在院墙上,然后盘膝坐下,桃木剑横于膝前。 “帮我护法,我要开坛。” 张涛点头,持剑警戒。 韦城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那是一种古老的语言,音节拗口,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三张黄符无风自动,表面浮现出金色的文字。 随着咒文推进,符纸上的金光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三道金线,射向屏障。 屏障显现出一个半透明的、不断流动着银蓝色光丝的半球形罩子,笼罩着整座宅院。金线刺入屏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金属在玻璃上刮擦。 “有效!”张涛看到屏障开始波动。 但下一秒,裂隙中的阴影似乎察觉到了外界的攻击。一条触须从正厅伸出,穿过庭院,直接点在屏障内侧。 银蓝色光丝瞬间暴增,金线被寸寸逼退。 韦城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它在反制……这东西有意识!” “坚持住!”张涛将手按在张涛肩上,将自己的内力渡过去,虽然门派不同,但内力本质都是生命能量,能暂时增强韦城的施法强度。 金线稳住,甚至向前推进了少许。 屏障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临时驻地,吉玛面前的六块屏幕同时显示着不同数据。 左上角是老宅的实时能量监测,读数已经突破安全阈值,进入红色危险区。右上角是张涛探测仪最后传回的数据流,她正在尝试解码。 中间两块屏幕,一块显示着江南市的地图,银泉区东北角有一个刺目的红点正在不断闪烁;另一块是518局中央数据库的检索界面,关键词“高维掠食者”、“记忆吞噬”、“维度裂隙”。 “找到了!”吉玛突然喊道。 数据库弹出一份加密档案,权限等级:绝密。 档案编号:518-1946-09。 “1946年9月,金陵城连续发生十二起离奇死亡事件,死者均为古玩收藏家或世家传人,现场遗留银蓝色晶体。当时国民政府的"特别事务处理科"派出行动组。” 吉玛快速浏览档案。 “行动组组长……廖志远。” 她惊呼道:“老板亲自处理过类似事件?额,老板真是神人啊。” 继续往下看。 “确认凶手为高维能量生命体,代号"饕客"。其以智慧生物的情感记忆为食,尤嗜长期积累的执念、眷恋、遗憾等强烈情绪。需借助浸染此类情绪的物质载体作为"维度锚点",方能在本维度显形。” “饕客进食过程会抽取宿主生命能量,导致脏器衰竭而亡。其显形时会引发局部维度紊乱,造成电磁异常、空间封闭等现象。” “应对方案:一、摧毁或净化其锚点物品,切断连接;二、在其完全显形、锚点物品能量耗尽前,以高强度能量冲击维度裂隙,迫使闭合;三、若已完全显形,需以蕴含相反情绪的能量进行中和。例如,以"释然"中和"执念",以"祝福"中和"遗憾"。” 档案最后是一段手写备注,字迹苍劲: “饕客非恶,本能而已。然人非饵食。1946年,该案件以封印告终,未彻底消灭。封印物存于我局第七仓库,编号1946-饕。若再现世,或为同一体,或为同类。切记:情感乃人之瑰宝,不可沦为饵食。——廖志远” 吉玛立刻接通杨天龙的通讯:“天龙,查到了!1946年金陵有过同类事件,局长亲自处理的!凶手代号"饕客",应对方案有三条……” 她快速复述档案内容。 通讯那头,杨天龙正在驾车疾驰,距离老宅还有四分钟车程。 “摧毁锚点物品……高强度能量冲击……相反情绪中和……”杨天龙重复着关键信息,“方莹和张涛他们现在什么情况?” “方教官失联,韦城和张涛正在尝试突破屏障,能量读数显示他们在僵持。”吉玛调出实时数据,“屏障强度在缓慢下降,但饕客的本体能量还在上升……它可能在准备完全显形!” “完全显形需要多久?” “根据1946年数据,从第一次捕食到完全显形,通常需要四到五次进食,每次间隔七至十天。三名受害者……它应该还差一次。” 杨天龙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古街:“但如果它察觉到威胁,可能会加速进程。吉玛,计算它完全显形的最快时间。” 吉玛输入参数,算法运行。 屏幕上的倒计时开始跳动:01:47:32。 “一小时四十七分钟!”她喊道,“如果它不顾一切加速抽取现有锚点的能量,最快一小时四十七分钟后就能完全显形!一旦完全显形,它就不再需要锚点,可以自由活动,捕食范围将不再限于老物件持有者、任何有强烈情感记忆的人都会成为目标!” 杨天龙踩下油门:“通知当地警方,以老街三十七号为中心,半径一公里内所有人必须在一小时内撤离!启用紧急预案E-7,授权使用非致命记忆干扰设备,防止恐慌情绪被饕客利用!” “明白!”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古街口。杨天龙跳下车,从后备箱提出一个银色金属箱。 箱子里,是518局的标准装备,但最下层,有一件他很少动用的东西,一把通体漆黑、刻满银色符文的长刀。刀名“断界”,专门用于斩断异常能量连接。 他背上刀,向三十七号院奔去。 老宅内,方莹已经退无可退。 阴影的触须从正厅蔓延而出,封死了所有去路。那些触须没有实体,她的峨眉刺挥过,只能划开一片虚无,但触须上附着的能量却让她手臂发麻。 清心诀运转到极致,灵觉护体勉强抵挡着无处不在的能量侵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轻微扰动,童年习武的画面、第一次执行任务的紧张、某次任务中牺牲的战友…… 饕客在试探,在寻找她情感记忆中最强烈的部分。 方莹屏息凝神,将所有杂念压下。峨眉派心法讲究“清净自然”,此刻她将心神沉入最深处的空明,如古井无波。 触须的攻势稍缓,似乎对这种“无念”状态不感兴趣。它更渴望炽热的执念、绵长的眷恋、刻骨的遗憾。 方莹抓住这一瞬的机会,双刺交叉于胸前,内力灌注。 “破!” 一声清喝,双刺爆发出刺目的白光,这是峨眉绝学“净世光”,以精纯内力催发,能短暂净化异常能量。 白光所过之处,触须如雪遇阳春,迅速消融。 方莹身形如电,直冲正厅。 她要毁掉那些锚点物品。 正厅内,景象更加诡异。 裂隙悬浮在厅堂中央,直径已达三米,边缘不断撕裂出细小的空间碎片,又在下一秒弥合。裂隙深处是一片无法形容的色彩,看久了会让人头晕目眩。 五条触须从裂隙中伸出,每条末端都卷着一件老物件,除了已知的三件,还有两件方莹没见过的物件,一枚金镶玉的簪子,一把小巧的银锁。 第五件物品正在被触须从裂隙中缓缓“拉”出来,那是一块怀表,黄铜表壳已经氧化发黑,但表盖上的刻字还清晰可见:赠爱妻,永结同心。 怀表的主人,恐怕就是下一个目标。 方莹没有犹豫,双刺直取最近的那条触须,卷着周建国翡翠扳指的那条。 但就在刺尖即将触及的瞬间,怀表突然打开。 表盘上没有指针,只有一团旋转的雾气。雾气中,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年轻,温柔,正对着镜头微笑。 那是怀表主人记忆中的妻子。 触须猛地一颤,从怀表中抽出一缕格外粗壮的乳白色光流。光流中,方莹“听”到了声音,婚礼的喧闹、婴儿的啼哭、病床前的低语、墓碑前的痛哭…… 数十年的爱恋、陪伴、失去、思念,在这一刻被具象化,被抽取。 裂隙剧烈震动,阴影的形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它开始有了轮廓,像是一个扭曲的人形,但头部的位置没有五官,只有一片不断旋转的星云状光斑。 饕客的完全显形,加速了。 方莹咬牙,改变目标,双刺斩向那条连接怀表的触须。 “铛!” 金铁交鸣之声。 触须表面浮现出一层银蓝色的晶体铠甲,硬生生挡住了峨眉刺。巨大的反震力让方莹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刺柄流下。 阴影“转”向她,星云状的光斑中,似乎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不是眼睛,是一个微小的、不断生灭的维度裂隙。 方莹与那只“眼”对视的瞬间,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拖入了一个漩涡。 无数记忆碎片涌来。这记忆不是她的,是那些被吞噬者的。陈国华对亡妻的思念,刘凤芝对祖母的眷恋,周建国对师门的责任……还有更多,更多陌生的记忆,来自1946年,来自更久远的年代…… 饕客在向她展示它的“收藏”。 也在向她展示,人类的情感,是多么丰美的食粮。 方莹闷哼一声,清心诀几乎溃散。她单膝跪地,用峨眉刺支撑身体,鲜血从嘴角溢出。 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被同化…… 她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清醒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她看到了裂隙的“结构”。 那些银蓝色的光丝,那些不断撕裂弥合的边缘,那些进进出出的触须……在灵觉的视野中,它们组成了一个复杂的能量网络。而网络的中心,不是裂隙本身,是那五件锚点物品,尤其是正在被抽取记忆的怀表。 毁掉锚点,网络就会崩溃。 但怎么毁?她的攻击无效。除非…… 方莹想起吉玛传来的档案内容:“以蕴含相反情绪的能量进行中和。” 相反情绪。 饕客吞噬的是执念、眷恋、遗憾。 那么相反的是什么? 释然。放下。祝福。 这些,她都有过。她深吸一口气,将峨眉刺插在地上,双手结印。 这不是峨眉的功夫,是她年少时,母亲教给她的,一种早已失传的、用于告慰亡魂的古老仪式。母亲说,这仪式没有力量,只有心意,是生者对死者的释然与祝福。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上。 方莹闭上眼睛,开始吟诵。 那是一种没有词句的吟诵,只是简单的音节, 像母亲哄睡婴儿的哼唱,像僧侣晨课的梵音,像风吹过竹林的自然之声。 她想起牺牲的战友,不再有悲痛,只有“谢谢你曾与我并肩”。 她想起逝去的母亲,不再有不舍,只有“愿你已在彼岸安息”。 她想起生命中所有的得到与失去,不再有执念,只有“这一切都很好”。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正厅中,却清晰得如同钟鸣。 一缕淡淡的、金色的光,从她身上浮现。 那光很微弱,却温暖而坚定。 它飘向怀表,飘向那些被触须卷着的老物件。 触须开始颤抖。 银蓝色的晶体铠甲出现裂纹。 裂隙中的阴影,发出了第一声“声音”——那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尖啸,充满了困惑、愤怒,以及……一丝恐惧。 它从未尝过这种“味道”。 这不是炽热的执念,不是甜美的眷恋,不是苦涩的遗憾。 这是……释然。 是放下。 是祝福。 是它无法消化,甚至厌恶的“食物”。 阴影开始后退,触须想要缩回裂隙。 但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声巨响。 屏障,破了。 韦城和张涛冲了进来,杨天龙紧随其后。 三人看到正厅内的景象,同时愣了一瞬。 然后杨天龙拔出了“断界”刀。 “方莹!让开!” 方莹睁开眼,看到三人,看到杨天龙手中的刀,看到韦城和张涛已经结好阵势。 她笑了,嘴角还带着血,却笑得释然。 “它怕释然。”她说,“用祝福,用放下,用……爱,但不是执念的爱。” 杨天龙点头,刀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 张涛洒出一把符纸,那些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金色的文字,组成一篇《往生咒》。 韦城则从怀中掏出一个金属圆球——518局制式装备,“情绪频率发生器”,通常用于安抚精神受创的受害者。他调整参数,将输出频率设定为“平静”、“释然”、“祝福”。 三人同时出手。 金色的咒文、银白的刀光、无形的情绪波动,汇成一股洪流,冲向裂隙,冲向阴影,冲向那些锚点物品。 饕客发出最后的尖啸。 裂隙开始崩塌。 阴影在光芒中扭曲、分解。 五件老物件同时碎裂,化作齑粉。 银蓝色的光点如烟花般炸开,然后迅速暗淡、消散。 正厅内,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四个喘息的人。 裂隙消失了。 饕客也消失了。 但方莹知道,它没有死。高维生命很难被彻底消灭,它只是被重创,被逼退,暂时离开了这个维度。 而那块怀表…… 她走过去,从灰烬中捡起表壳。黄铜已经融化变形,表盖上的刻字模糊不清。 怀表的主人,暂时安全了。 但饕客还会回来。 当人类再次积累起足够炽热的情感,当那些承载记忆的老物件再次出现。它会回来。 杨天龙收刀入鞘,走到她身边:“没事吧?” 方莹摇头,将变形的表壳递给他:“查一下这块表的主人。他是下一个目标,虽然暂时安全了,但需要保护,也需要……有人告诉他,该放下了。” 杨天龙接过表壳,点头。 韦城和张涛开始检查现场,收集残留的晶体样本。 吉玛的通讯接了进来,声音急切:“你们怎么样?能量读数消失了!饕客呢?” “暂时解决了。”杨天龙说,“但问题没有根本解决。吉玛,调阅1946年封印行动的详细记录,特别是封印物的存放条件和监测数据。另外,全面筛查江南市,寻找所有可能成为锚点的老物件持有者,年龄六十岁以上,物品贴身佩戴超过三十年,承载强烈情感记忆。” “明白!” 通讯结束。 方莹走到院中,抬头看天。月亮已经西斜,天色将明。 她想起饕客展示给她的那些记忆碎片,那些炽热的情感,那些绵长的思念。 “情感是人之瑰宝。”她轻声重复廖志远在档案中的话,“不可沦为饵食。” 但如何才能不让它们沦为饵食? 是压抑情感,还是学会释然? 她没有答案。 或许,答案就在每一个活着的、爱着、失去着、却依然前行的人心中。 老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暗处的裂隙,或许正在某个角落,缓缓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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