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你请客？你算老几啊？

“行，这事儿我管了。” 杨水生听完，把手里那根烟往桌上一搁，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你现在就带我去。” “现……现在就去？” 钱经理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杨水生已经站起来了：“早去早清静，拖一天你妹妹就多担一天心。” “生哥，那……要不要咱们再叫点人？” 钱经理赶紧跟着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试探着问：“我认识玄武门里头几个兄弟，打个招呼能来七八个，咱人多点，也好说话。” 杨水生摆了摆手：“不用，就咱俩去。” “不是，生哥，那帮人我打听过了，光常在那片晃的就有五六个，还不算他们后头的人。” 钱经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脚下也慢了半拍：“就咱俩去……是不是单薄了点？” “要不还是叫上几个兄弟吧，壮壮声势也好啊。” 他一边说一边搓手，显然心里头没底。 “钱经理，你既然找上我，就信我一回。” 杨水生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重，可听着很有分量：“我要是没这个本事，我也不会张这个嘴。” “你把人叫来了，回头传出去，人家还当是我阿生离了人就办不了事。”他顿了顿，“走吧，你在前头带路。” 钱经理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啥，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两人出了饭店，穿过两条街，往城西那边走。 路上钱经理走得快一阵慢一阵，一会儿在前头引路，一会儿又落后半步，时不时偷眼看看杨水生，见他步子稳当，脸上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自己心里那点忐忑也没处说，只能闷头跟着。 城西这片比县城中心要偏些，街面窄，两边多是些小铺子。 裁缝铺在一条巷子的拐角上，门脸不大，挂着块木牌子，上头用红漆写着“巧云裁缝铺”。 门半开着，里头传出来缝纫机“哒哒哒”的响声。 “巧云！” 钱经理走到门口，先探头往里喊了一声。 缝纫机的声音停了，里头应了一声，一个年轻女人从案子后头站起来，绕过布匹堆走出来。 她看着二十出头，个子不算高，身条儿匀称，穿一件浅蓝色的确良短袖，下面是条深色长裤，腰身收得利利索索。 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别着，鬓角有碎发垂下来，脸上没怎么擦粉，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头的白净，眉眼弯弯的，鼻梁秀气，嘴唇薄薄的，天生带着一点笑模样。 “哥，你咋来了？” 她一见钱经理，脸上就亮了起来。 说着快步迎上来，手里还捏着半截划粉，在围裙上蹭了蹭。 “来看看你。” 钱经理拍了拍她的胳膊：“这两天没啥事吧？” 巧云摇了摇头：“没啥事，我这几天都不敢开门太早。” 她说着，目光落到杨水生身上，打量了一眼，见他穿着普通，人也不算多壮实，脸上就带出点疑惑来，问她哥：“哥，这位是？” 钱经理赶紧介绍：“这是阿生哥，玄武门的。”他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显摆的意思，“你可能没听说，前些天虎门好几个场子被人砸了，就是阿生哥一个人干的。” 巧云“哦”了一声，脸上却没显出多少信来。 她转身去墙角搬了两把凳子过来，用围裙擦了擦凳面：“坐吧，我给你们倒水。” 说着拎起暖壶，往两个搪瓷杯里倒了水，先端给杨水生，又端给她哥，自己退到案子边上站着，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 杨水生接过杯子，趁这空当打量了一下铺子里头。 案子上摊着几块料子，旁边立着个人台，上头别着件做了一半的女式罩衫，针脚细密，看着手艺不错。 他又看了看巧云，心里就明白那帮人为什么盯上她了。 这姑娘长得确实出挑，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是耐看的，眉眼温温顺顺的，身条儿也周正，往那一站就透着股干净利落的劲儿。 巧云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声音细细的：“哥，你带阿生哥来……是啥意思？” 钱经理道：“我请阿生哥来，是想帮你把那帮人的事儿彻底了了。” “别别别，哥，这事儿还是算了。” 巧云一听，脸上的神色立刻变了，连连摆手：“那帮人都不是善茬，我前几天看见他们在街口跟人打架，三四个人围着一个，把人打得躺地上起不来。” “阿生哥一个人，哪能是对手？”她说着看了杨水生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歉意，也有点不放心，“阿生哥，我不是看不起你，我是真怕你吃亏。” “要不这事儿你们别管了，我大不了这阵子不开门，等他们走了再说。” “你说的啥话？” 钱经理一听就急了：“你关门不开张，喝西北风去？” “再说了，那帮人今天是走了，过些天回来咋办？” “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指着杨水生，“你是不知道，这位阿生哥一个人把虎门七个场子都给砸了，人家门里副堂主亲自安排他当的副堂主，那能是一般人？” “副堂主？” 巧云听她哥说得有鼻子有眼，半信半疑地又看了杨水生一眼，见他坐在那儿不声不响地喝水，脸上平平淡淡的，也不像她哥说的那么神。 “那……你们先喝水，我去把手里那件活儿收个尾。” 她心里还是打鼓，可又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把杯子往两人跟前推了推。 她刚转身走到案子后头，还没坐下，裁缝铺的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推开了，门板“哐”地撞在墙上，震得门口挂的布帘子直晃。 三个人从外头晃进来，打头的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剃着青皮头，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穿一件花衬衫，扣子敞着三颗，露出胸口一片黑毛。 后头跟着两个，一个瘦高个儿，一个矮胖子，都是歪着肩膀走路，眼睛在铺子里头乱瞟。 “巧云妹子，今儿个开门挺早啊。” 青皮头一进门就咧着嘴笑：“哥几个路过，进来坐坐，不耽误你干活吧？” 他说着就往案子上靠，一只手按在摊开的料子上，把那块布揉得皱巴巴的。 “你们……你们又来干啥？” 巧云的脸一下子白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案子上：“我跟你们说了，我不跟你们出去。” 青皮头嘿嘿一笑，往前凑了凑：“别这么见外嘛，就是请你去喝杯茶，又不是干啥坏事。”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睛上下扫着巧云，那目光黏糊糊的，从她脸上滑到脖子上，又往下溜。 巧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两只手紧紧攥着围裙边，指头都攥白了。 “几位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钱经理从凳子上站起来，脸上堆起笑，挡在妹妹前头：“我妹妹胆小，你们别吓着她。” 青皮头斜了他一眼：“你谁啊？” “我是她哥，姓钱。” 钱经理陪着小心：“几位要是想喝茶，回头到我店里去，我请客。” “你请客？你算老几啊？” 青皮头“嗤”了一声，拿手指头点了点钱经理的胸口：“我跟你妹妹说话，你一边待着去。”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拨拉钱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