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爬行的阴影

临江市的夜生活，与其他城市没什么两样，一样的热闹，一样的啤酒加烧烤。 当夜渐深时，天空的黑暗似往下压了压，却被城市的霓虹硬撑着。 张里风的儿子回家后，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灯，自己写作业、洗澡，最后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才晚上九点。 心痒难耐的他眼睛瞟了一眼沙发上已经落上一层薄灰的电视遥控器，他的手慢慢朝遥控器探去。 “就看一小会儿。” 他在心里这样说着，然后打开了电视机。 家里的死寂一下子被电视里的声音驱散，他看着电视里跳动的画面，笑得格外开心。 只是看一会儿而已，但这一看却到了晚上十一点。 他的眼睛就像被电视勾住一般，明明眼皮已经很沉，却还在硬撑着。 这时，户门门锁被拧动的声音传来。 小男孩吓了一跳，赶忙关了电视，而后站在沙发前，怔怔看着门，又激动，又惶恐。 当门打开的瞬间，张里风站在门外的声控灯下，大半张脸隐在黑暗中。 “爸爸……” 小男孩又惊又喜，朝着张里风扑去，只是刚跑到一半，却闻到一股恶臭扑鼻。 那是只有血肉腐烂才会发出的难闻恶臭，让小男孩僵在半路，赶忙捂住了鼻子。 正埋怨间，他抬头一看，登时皱紧的小眉头舒展开，眼睛瞪得溜圆。 门外，张里风蹲在地上，笑着朝小男孩伸出双手。 他的脸挂满了红丝，混杂着原本暗沉的肤色，显得格外诡异。 那根本不像一个脑袋，倒像是一个巨大的肿瘤长在脖子上。 张里风期待地张开怀抱，却看到儿子惊恐地慢慢后退，他自认为明媚慈爱的笑脸瞬间冻成了冰。 “为什么不过来，我是你爸爸。” 张里风站了起来，下垂的眼神看着自己儿子，眼底跳动着失望和被抗拒后的毁灭欲。 …… 小男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汉堡，浑身都在颤抖，却强忍着泪水，一口一口吃着。 张里风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好像在看他的半个世界。 他悄悄凑过脸，满脸的红色丝线好像在跳动，他笑了笑，脸上的肉将红线挤到了一旁，低声问道：“好吃吗？” 小男孩浑身一抖，一块生菜从汉堡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张里风并没有在意，只是低沉笑着，摸了摸儿子小小的脑袋。 小男孩吓得开始低声抽噎，却不敢哭出来，只能把汉堡硬往嘴里塞，来堵住哭声。 看着儿子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张里风格外开心，眼睛慢慢睁大，眼底跳动着满足的光芒。 小男孩吃完，哆哆嗦嗦地说想要回屋睡觉。 张里风点了点头，看着小男孩跑进了屋里，关紧了房门。 他满意地笑着，那一刻，他真的感觉得到了全世界。 他慢慢从沙发上站起，走到了窗边，打开了窗帘，看着屋外城市的夜景，他张开了双臂，似在享受着无声加冕。 “这个城市，是我的了。” …… 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就在静得只剩下电流通过霓虹灯的嗡嗡震颤时，忽然惨叫声和慌乱喊叫声接连而起。 无数爬行的尸体在街道上游走，打开了一个接一个的井盖。 顿时无数筷子敲击地面的声音如潮水一般从井里响起，慢慢扩散至周边街道。 刑警大队，十几个警察拿着手枪在外面对抗着想要冲进来的活尸，却被压得连连后退。 刑警大队大厅里，蜷缩着一个个市民，这一幕似曾相识。 黄星和煞寻也在里面，看着外面爬行的活尸，和枪口的火光爆鸣，黄星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朝煞寻一伸手，冷冷说道：“给我一把长枪。” 煞寻应了一声，伸出右手，手心处出现一个黑色旋转的正方体，并慢慢伸长，不多时就变成了一把长枪。 黄星直接夺过，飞身冲了出去。 只见黑光一扫，大片活尸飞空。 林欣眼前一亮，她没有纠结原理，沉着脸跑到了煞寻身前，让煞寻给她变一把短棍。 煞寻思索片刻，还是弄出一个短棍，给了林欣。 然后林欣也冲了出去，加入了战局。 一旁的王生看得新奇无比，凑到煞寻前，竖起了大拇指。 “您不愧是跟着黄先生的奇人，真是了不得啊。” 煞寻见有人夸他，鼻子都翘到天上去了，摆了摆手道：“都是小事，我本来就是金属性灵力，变出点武器而已，简单。” 王生自然不明白灵力是什么，只是他看着煞寻的眼神，宛如发现了一个军火库。 “煞寻先生，您既然能变出冷兵器，能不能变出其他东西呢？” 煞寻高傲地瞥了王生一眼，切了一声后，豪情万丈地说道：“只要是神话里没有的东西，我都能变出来。” “太好了。” 王生高兴地一拍大腿，而后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枪。 “您真是解了我们燃眉之急啊，说实话，我们这里子弹的数量还算凑合，就是枪不够啊，您看能不能变出一点来。” 煞寻闻言，直接傻了，看着王生那期待的模样，他抖着面皮，却硬着头皮说道：“能是能……只是我不知道枪有几个零件啊。” “好说，我拆给你看。” 说着，王生直接走到桌前，把手里的枪拆了个稀碎，摆了满满一桌子，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给煞寻介绍着。 煞寻看着满桌子大大小小，没有一个重样的零件，直接宕机了。 王生原本期待，但见煞寻神色不自然，以为煞寻没听明白，又给他介绍了一遍。 煞寻挠着头，此刻只剩嘿嘿傻笑了，躲着王生愕然的目光，嗓子里吭哧几声，悄悄往墙角挪去。 王生瞬间明白了，煞寻根本弄不出来，或者说，他压根就记不住这么多零件。 懊恼地一拍脑袋，王生气得牙根直痒痒，看着满桌子零件，他还得自己装回去，然后装完后，发现桌子上多了个弹簧。 他拿起来端详好久，死活想不起来这玩意儿是干啥的。 …… 黄星站在一个楼顶，楼下惨叫声不断，而他的视野里，全是晃动的白点。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记住了每一个白点的运动轨迹，而后伸出右手，掌心朝下，一团橙黄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动着。 楼下的风直往上灌，带着异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忽然一道火舌从他掌心呼啸而下，落地四散，见风就长，只是瞬间便如同海啸一般翻卷着平推过去。 他站在楼顶，看着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 待他五指并拢，天上的火光立刻消失，天空重新归于黑暗。 周围静了，无数被火焰吓坏的人趴在地上，火焰推过，却没有伤他们分毫。 他们欢呼着，雀跃着，为劫后余生而庆幸。 这时，一个女孩儿忽然看到了高楼上孤立的黄星。 “快看，那里有人。”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黄星的黑色风衣在风中摇摆，月光就在他的头顶，整个人看着宛如神佛。 没人知道是不是黄星出的手，直到黄星直接从楼上跳下来，惹得所有人惊呼。然而，当看到黄星落地如猫，脚下地面没有半寸崩裂时，众人纷纷张口结舌。 “我去，我看到超人了。” 一个女孩儿震惊地看着黄星，慢慢掩住了嘴。 黄星没理他们，转身就要去下一个地方。 “黄星。” 偏在这时，周围愣怔的人群里，冲出来一个女孩儿。 黄星回头一看，看着那个满脸欣喜，上身紧身白衣，下身紧身牛仔裤的女孩，总觉得有点眼熟。 女孩儿跑了过来，欣喜地看着黄星。 “我就知道刚才一定是你救了我们。” 看着黄星眼里的迷茫，女孩儿笑容一僵，白了黄星一眼。 “我叫王茜，你的同事。” 黄星这才恍然，笑了笑，然后说了声再见，转身就要走。 王茜呆了呆，撇了撇嘴，眼中闪过狡黠，直接小跑着跟了上去。 …… “啧，你能别跟着我不？跟着我很危险。” 黄星有些烦躁地跟身后紧跟的王茜说道。 王茜两手背后，如同闲庭散步般跟着，一仰头笑道：“别以为我傻，跟着你才安全呢，让我一个人回去，天知道还会不会遇到那些东西。” 说到这里，王茜忽然眼睛一亮，小跑着走到了黄星身边，看着他不耐烦的侧脸，笑嘻嘻地问道：“你和妖妖发展的怎么样？” “无可奉告。” “妖妖让不让着你？” “无可奉告。” “我告诉你，她看着活泼，其实内心高傲的很，不像我这么通情达理，不如……” 说着，王茜目光上下扫着黄星，眼里满是羞涩。 “不如你追我吧，我肯定比妖妖听话。” 黄星闻言立时止住了步子，转头盯着王茜。 就那么看着她，直到她呼吸急促，眼神开始闪躲为止。 黄星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转头继续前进。 王茜嗔怪地看了眼持枪离去的黄星背影，咬了咬嘴唇，狠狠跺了跺脚，还是跟上去了。 这时，黄星忽然又闻到了腥臭味，紧接着还有一个小孩惊恐的哭声。 黄星立时眼睛一寒，持枪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