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9章 哪一面才是你

裴聿一直低着头，直到把过程全说完都不敢看裴老夫人的脸色。 顺城跪着，也不敢看。 赵嬷嬷却从听到裴芸让顺城找乞丐玷污谢昭棠的清白，就担心地盯着裴老夫人。 看到她的脸色越来越沉，赵嬷嬷都很想叫裴聿别说了，这是要气死裴老夫人吗？ 但裴老夫人比她想象的要坚强，一直等裴聿说完，都没倒下去。 屋里静悄悄的，裴聿说完等了半天不见祖母说话，鼓足勇气道。 “祖母，芸儿也是误会了段世子和我对谢昭棠的态度才犯下这种错误，念她初犯，还请祖母开恩饶她这一次！” “祖母，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教她的……” 裴老夫人没说话，许久，她才嘲讽地道：“初犯？裴聿，你说得轻飘飘的，你想过要是那两个乞丐得逞了，四姑娘会怎么样？” “行了，你也不用替她辩解了，你们现在一个个都比我老婆子更有主见，我管不了你们了！和你父亲母亲说去吧！” 裴聿急道：“祖母，你不能不管芸儿，今日段世子也在，你不管，他要为这事和芸儿退婚，那芸儿怎么办？” 裴老夫人怒了，手一掀，茶盅就挥向了裴聿。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她敢伸手做这种事就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我老婆子只有一张脸，能帮你们遮几次羞……” 裴老夫人还想再说，胸口一阵闷疼，人就往后倒去。 “老夫人……” 赵嬷嬷吓了一跳，慌忙冲上前扶住了裴老夫人，边叫道：“莺儿，快进来，把老夫人的药取来……” 在外面侍候的莺儿赶紧冲了进来，看裴老夫人的样子就急忙去取药。 裴聿也吓得赶紧起身，让人去请太医。 裴老夫人院里一片混乱，顺城看裴聿没注意自己，就悄悄跑了。 他跑到裴芸院里，想叫紫苏跟自己一起跑。 只是进去才知道，紫苏跟着裴芸出门了，留下的丫鬟笑眯眯地道：“刚才段世子让小厮来找四小姐，说要请四小姐去聚仙楼用膳，四小姐就带着紫苏出去了！” 顺城一听，哪敢再去找紫苏，趁裴聿还顾不上处理自己，匆匆去找了自己的父母，把自己做的事说了。 顺城父母心一听，匆忙收拾了几件衣服，把钱财都带上，把顺城妹妹从厨房叫回来，一家人就趁着裴家混乱偷偷出府跑了。 裴芸还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暴露了，精心打扮了一番带着紫苏来到聚仙楼。 段成昱定了一个包间，裴芸进去看到段成昱站在窗前，她悄悄看了看自己的衣裙整整齐齐，才含笑走了进去。 紫苏还像以前一样走到隔壁，和段成昱的小厮满仓闲聊。 包间里，段成昱听到裴芸进来也没回头。 他心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裴芸。 裴芸以为他没听到自己进来，就轻声叫道：“成昱哥哥，我来了！” 段成昱没回头，他双手握在窗框上，深吸了几口气，才沉声道。 “裴芸，我和小侯爷合作建药厂，谢昭棠心思灵巧，我们请了她帮忙给药厂出主意。” 裴芸咬了咬牙，那晚顺城回来禀告，说乞丐正要对谢昭棠行凶，被霍北屿救下了。 她这两天还琢磨着用其他手段对付谢昭棠，段成昱今日找自己来不会是想让自己允许他纳谢昭棠为妾吧？ “前不久，小侯爷和谢昭棠起了争执，我惜才就去帮他们说和，在马车上和她还聊了一些关于建设药厂的事。” 段成昱转过了身，面向裴芸，一字一句地道：“我和谢昭棠，清清白白，没做任何逾越之事。” 裴芸愣了一下，段成昱怎么突然和自己解释？ 是不是外面有什么流言传出来了？ 段成昱看着裴芸，声音越来越平静，一如他的思绪，他淡淡地道。 “裴芸，我和裴聿一起长大，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印象里，你知书达理，温柔贤惠，所以三年前你娘和我娘开玩笑说要结亲，我应允了！” 裴芸更困惑了，无缘无故，段成昱怎么回忆起从前？ “可今日我发现，我不了解你！” 段成昱声音暗哑下来，他道：“我刚才在想，你有疑惑为什么不直接问我，怎么就凭捕风捉影怀疑我？” “以后是不是我身边出现一个女人，你也会用这种手段对付她？我如果有妾室，庶子，为了你的地位，你是不是也会同样下毒手……” 裴芸只觉得脑袋嗡嗡响，看着段成昱脑中短暂地空白。 “成昱哥哥……你在说什么？是不是谢昭棠和你说了什么？” 她紧紧抓住桌角，强做镇定。 这事是顺城去做的，顺城还做了伪装，他也顺利跑回来了，段成昱不可能知道。 一定是谢昭棠捕风捉影在污蔑自己！ “成昱哥哥，你告诉我，谢昭棠到底和你说了什么，我可以解释的！” 裴芸掐着自己的大腿，试图让自己更清醒。 可她毕竟是内宅女子，年纪还小，沉不住气，她没发现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段成昱也在军中呆过几年，一看裴芸的样子，心存的侥幸彻底灭了。 顺城没有污蔑裴芸，这事的确是她的主谋！ “裴芸，谢昭棠没找我告状，顺城的事是小侯爷查出来的。” 段成昱疲惫地道：“温柔贤惠，心狠手辣，我已经不了解到底哪一面才是你……这婚约我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这段时间，我们别再见面了，都冷静冷静……” 段成昱说完往外走。 裴芸急得一把抓住了段成昱的胳膊，急叫道：“成昱哥哥，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你别这样对我，好歹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段成昱看向她，裴芸急得都哭了，眼泪顺着白嫩的脸滑落下来，看着我见犹怜。 以往她只要露出这一面，段成昱就会心疼，可现在，他只觉得裴芸像戏子。 让她解释，是不是想把所有罪名都推到顺城身上？ 就像许夫人放狗咬了沈姨娘，却让乔嬷嬷顶罪一般！ “裴芸，事情败露了，你要是内疚懊悔，我还看得起你！抵赖是下下策……” 段成昱拉开了裴芸的手，大步走了。 裴芸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她顾不上哭，牙齿咬住自己的手背，慌乱地想着对策。 她不能被退婚！ 她一定要想办法补救！ …… 谢昭棠在霍家留宿，和霍菱、霍静聊到夜深才分别去睡觉。 只是她才洗漱了躺到床上，霍菱突然跑来敲她的门。 谢昭棠一开门，霍菱就急道：“棠棠姐，刚才裴聿让人送信来，说裴芸自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