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向死而生

一旁的宛禾也听懂了，她激动地冲上前拉住了谢昭棠的手。 “丫头，翊儿还有没有救？” 谢昭棠诚实地道：“我没具体看到病人，无法判断。” 她知道的情况都是陆逊写的治疗记录，只看资料的确不能说。 宛禾拉着谢昭棠就走。 陆逊想阻止，宛禾恶狠狠地就瞪向他：“你没本事就别拦着我找人救翊儿！我告诉你，翊儿要死了，我就和他一起死！” 陆逊嘴动了动，一瞬间又似老了十多岁，脊背都佝偻了。 宛禾拉着谢昭棠出了门，就往后院走去。 “丫头，翊儿是我和那死老头子的儿子，他今年才十五，却中毒整整十年……” 宛禾一路走一路和谢昭棠说着陆翊的情况。 她声音嘶哑：“这十年他没有玩伴，每天就和药罐作伴，为了躲避我们的仇人，我们还东躲西藏，有时我看着他日渐衰老的样子，都不知道我们拼命救他，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我想过，我要是一辈子过这种生活，我宁愿死……可我舍不得他……” 谢昭棠无法评价，换了自己，如果生命只剩痛苦，她也想一死了之。 宛禾夫妇爱子心切，他们舍不得陆翊死，又无法忍受看他痛苦，可这世间哪有两全其美的事！ 一进后院，谢昭棠就看到很多药草，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宛禾拉进了一个院子。 院里有两个小厮在熬药，看到宛禾和谢昭棠，一个小厮迎了上来：“夫人，公子刚服了药睡了。” 宛禾点点头，拉着谢昭棠走了进去。 一进门，谢昭棠就感觉热气扑面而来，地下有流水声，这屋子是建在温泉的泉眼上，借用温泉的热气保持房屋的温度。 屋里的摆设都很精致，陆逊是把他能给儿子最好的东西都收集来了。 “丫头，你给翊儿看看！” 宛禾放低了声音，她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帐，拉出了陆翊的手腕。 谢昭棠走了过去，看到了一只苍老皱皮的手。 这只手说是七老八十的都有人相信，可他才有十五岁。 谢昭棠心生怜悯，他的成长大部分应该都是在病床上吧！ 谢昭棠坐了下来，手指搭上陆翊的手腕，给他把脉。 陆逊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了，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 谢昭棠把了许久，又拉起陆翊的手看他的指甲，再掀开帘帐看他的脸和头发。 这张脸比陆逊的看上去还衰老，白发苍苍，没有丝毫少年的生机勃勃。 谢昭棠放下帘帐，给宛禾做了个手势，宛禾就跟着走了出去。 出了院门谢昭棠才站住，宛禾期待地看向她。 谢昭棠问道：“陆婶子，你懂医吗？” 宛禾立刻道：“以前不懂，翊儿中毒后我跟着他学医，懂些药理，但把脉这些没学会。” 谢昭棠看向跟出来的陆逊，就道：“陆神医，我看了你最后一次给陆翊的脉案，他阳气衰微，脉象往来艰涩，如刀刮竹……刚才我给他把脉，他的脉象更加艰涩滞缓，这是结代脉，代表脏气衰微……” 想着宛禾不懂把脉，谢昭棠给她解释道：“这就是说陆翊的脉搏跳动极其紊乱，枯骨藤的毒已经逼入了心脉，五脏之气正濒临断绝。” 宛禾的心沉沉落了下去，这是不是说陆翊要死了？ 谢昭棠抿了抿唇，沉声道：“陆翊现在的情况是不能再用任何解毒药了，只能先让他养着，先把五脏之气养起来，我们再看情况给他一步步治疗！” 陆逊焦急地道：“怎么一步步来？他的情况不能拖了！” 谢昭棠沉默了片刻才道：“其实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救陆翊，就是太冒险！” 宛禾一把拉开陆逊，颤声问道：“丫头，你说是什么方法？” 谢昭棠看向陆逊，道：“陆神医，你有没有想过，陆翊身体里的毒素如此多，却能撑了十年，你只想着给他解毒，为什么不想想，让他和毒共存呢？” 陆逊惊愕地看向谢昭棠：“共存？” 谢昭棠点点头：“对，陆翊身体里的毒已经遍布血液，我们学医的都知道，血养五脏六腑，所以这些毒也经过血侵袭了五脏六腑，他的身体如此虚弱，却没死，就是已经适应了身体里的毒素。” “可你为了给他解毒，不断给他用药，这相当于他才适应了新的毒素，你又给他加重负担……我的方法就是我们用食补给他养五脏之气，不再给他解毒，先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他的病情没恶化，就证明我的方法可行！” 陆逊看向宛禾。 宛禾颤声问道：“那如果这段时间他的病情恶化了，还能救吗？” 谢昭棠沉重地道：“所以我说这方法冒险……陆婶，我只能说熬过去他就有生路，但如果继续给他解毒，他随时就会一命呜呼！” 宛禾看了一眼陆逊，陆逊痛苦地道：“丫头的方法是冒险，但她说得对，翊儿不能再解毒了……” 宛禾看向谢昭棠：“丫头，这要几天能看出效果？” 谢昭棠沉声道：“一天。如果陆翊不服用陆神医的解毒丹，能熬过一天，那就证明我的方法是对的。” 熬不过去，那就是死路！ 宛禾听懂了，这就意味着她的儿子面临生死抉择。 宛禾呆呆地回头看向陆翊的房间，许久，她回头坚定地道：“试。” 继续服用解毒丹会随时一命呜呼，不如冒险一试。 失败了也让儿子解脱了，她无法再看着他受折磨。 谢昭棠看她这样果断，想了想又道：“陆婶，其实熬过去对他也有好处，我在另一本古籍上看过枯骨藤，抛开它的毒性，它对练武的是有好处的，能淬体……” “这古籍我没带过来，我也不懂内功修行，等回去我找了那本古籍送你们，陆翊熬过去，你们可以找适合他修行的内功让他练。” 这是后话了，宛禾现在只希望陆翊能熬过这生死大关，那有心情想其他。 “丫头，那我们今天就什么都不做等着？” 陆逊突然无所事事，有些手足无措。 谢昭棠笑了笑：“你们两进去陪他吧，问问他想吃什么，或者带他出去逛逛……” 陆逊和宛禾顿时心情沉重，这是“临终践行”？ 谢昭棠看两人悲伤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劝道：“为什么不往好处想呢，他能熬这么长时间，再熬一天从此就能向死而生了！” 宛禾深深看了谢昭棠一眼，对她行了个礼，不再说走进屋。 陆逊遥遥指了一个方向：“丫头，那边院里有我收集的书籍，你去看看吧，如果……以后就都是你的！” 陆逊也跟着走了进去。 谢昭棠愣了一下，这是指陆翊要是熬不过去，陆逊也不想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