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太子殿下

“说起来，这裴家幼娘看上去娇娇怯怯的，五官虽还不错，却不够大方明媚，真是可惜了……在她身上怕是见不着她长姐从前的风华了。”李绪一脸的惋惜。 “哪儿不错了？我可没有瞧出哪儿好来。”姜雩哼声。 曲繁枝见姜雩这般，却是笑道，“我看在阿雩眼里，这满长安城的娘子都不是好的。” “那倒不！阿枝就很好！”姜雩挽住她的手，仍是冷冷淡淡的模样，语气却格外认真。 曲繁枝失笑，“阿雩认识多少长安的娘子？” 姜雩想了想，“只算认识你一个！” 曲繁枝刚想说什么，姜雩却将她挽得更紧了两分，“也只认你一个！” 曲繁枝微微一怔，心口继而一暖，也挽紧姜雩，弯起唇来。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陆濯的那间值房外，适才刚到大理寺见到刘定住时，他便告知他们陆濯正在招待贵客，他们本以为所谓贵客便是裴家女眷一行，谁知，到了值房外却见有人守着，而且那两人看上去很有两分古怪。 一个手中抱刀，神色很有两分倨傲，朝着李绪草草施了一礼，另外一个却是白净得很，面白无须，见得李绪脸上就是扯开笑来，“岐王殿下！”那声音清脆又柔和，恍若含着一颗温润的珠子，与寻常男子大不相同。 曲繁枝心头就是微微一动。 李绪见得这两人却已是微微变了脸色，目光朝值房的方向一瞥道，“七兄在里头？” “是呢，太子殿下正在里头和陆供奉说话，要不……奴家进去通秉一声？” 太子殿下？曲繁枝与姜雩对望一眼，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贵客。 李绪却是忙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我们等等便是。”他转过头，正待与曲繁枝和姜雩商量，他们几个是不是避开一些，值房内却已是传来一把清润带笑的嗓音，道，“是阿绪来了？元恩，把岐王殿下和与他同来的两位娘子一并请进来说话！” 李绪看着曲、姜二人苦笑，得，这下避不开了。 太子李绩，排行第七，穿一身月白色的圆领袍，腰间系着白玉蹀躞带，眉目舒朗，唇角微抿，带着三分笑意，温润和善，看上去就是个显贵的郎君，比之李绪还要平易近人许多，更不用提与陆濯相比了。 曲繁枝和姜雩二人朝他施礼，他一直笑眯眯看着，她们刚刚拜下去，他手已是抬起，“不必多礼！此处并非朝堂，你们二位只需将我当作怀泾和阿绪的兄长即可，不必拘束。” 他话这么说，但曲繁枝和姜雩二人却也只是束手立在一旁，全无平日的自在。 好在，他大抵也知道，不过闲话两句，大多数还是在与陆濯和李绪说，也没有说什么，就几句，临了，就是起身道，“我还有事，便先走了，这事儿你多多费心！”后头那句是对着陆濯说的，连带着还拍了拍他的肩。 陆濯低低“嗯”了一声。 李绩又转头对曲繁枝和姜雩道，“有劳二位娘子，多多帮衬着怀泾了。” 曲繁枝和姜雩二人垂首应下。 他最后又嘱托了李绪一句，“还有你，也少到处乱晃，跟着怀泾，好歹也做点儿事儿。” 将人送走，不只曲繁枝，其他人也是松了口气，李绪忙问道，“七兄来，是为了裴崇义的事儿？” “准确的说，是为了这个案子，连着死了三个官员，都是世家子弟，裴崇义更是官拜四品，乃是裴侍中的族弟，陛下和太子殿下总要给世家和朝堂一个交代。”陆濯沉声道。 曲繁枝明白了，这是来施压了啊！ “我们刚才进门时瞧见了裴家的女眷……”李绪一壁说着，一壁瞄着陆濯的反应。 陆濯却连脸皮都没有撩一下，坐回书案后翻看起了案上卷宗，“嗯，她们想要来领回裴崇义的尸身……” “这怎么行？案子还没有结呢！”李绪立刻道。 “你都知道！”陆濯终于抬眼看向他，嘴角轻掀，眼底带着嘲弄的笑，只那嘲弄，不知是对李绪，还是对其他人。 李绪都知道的事儿，裴家人又怎会不知？但她们还是来了，虽然来的是女眷，但这偌大朝堂，谁敢不卖裴家的脸面？ “所以……”李绪挑了挑眉。 “所以……我让她们回去了！结案之后，她们不只可以见，尸首也自会发还！”陆濯语调淡淡道。 所以，不只没让人领走尸身，他甚至没让人见？“还得是你啊！陆怀泾！”李绪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管你裴侍中的面子呢，就是皇帝的面子，他不想给时照样不给。 “你也不怕得罪了人！”李绪叹了一声。 “我又不求着升官发财，怕得罪谁啊？”陆濯一挑眉梢，“何况，本就不合规矩，又是太子殿下亲自发的话，我怕什么？” 李绪的大拇指竖得更高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还是你厉害！”必然是陆濯提前收到了风声，这才去请了七兄来。 “行了，少说这些，太子既是为了案子来的，方才又说了那一番话，可是给了个期限什么的？”姜雩冷声问道。 “期限倒是没有，只是也说了，此案已引得朝堂人心惶惶，为朝廷安稳计，也不可拖得太久。”陆濯将方才太子的意思说了。 “那现在怎么办？”曲繁枝听了有些着急。 “老崔已是张贴了海捕文书，也已将人散出去了，若能尽快找到人，自然是最好的。”陆濯沉声道。 “那人既是用了怨心蛊，又引着你们去查，怕也不惧被大理寺拿住，可他偏偏这般费尽心机地逃了，我担心……”曲繁枝深攒的眉心间尽是忧虑。 “你担心他还会作案？”陆濯挑起眉梢，看着她的双目灼灼发亮。 “你不担心？”曲繁枝看向他反问，她都能想到的，她不信他会没有想到。 “之前的冯铨和王利贞还关系着赈灾粮贪墨案，反而让我们看不清方向，如今死了一个裴崇义，倒是让我们又知晓了很多别的东西。” “比如凶手可能与伏家有关，说不得就是为了给伏家报仇。而伏家还有裴崇义说不定与当年的赈灾粮贪墨案都有牵扯。至于伏家人……当真是失踪吗？”若只是失踪，那凶手就谈不上为伏家报仇，他的作案动机就又不明了。可要说他是为了给伏家报仇，他与伏家又是什么关系？ 陆濯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面上却是显出两分笑来，“行啊，曲娘子是越来越出息了。” 曲繁枝总觉得这出息有些别样的意味，她反正是听不出被夸的感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