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军部食堂拜见林子兵

“都有。”郭怀仁站起来，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面，“你看。依梅往北，是铁木斯。铁木斯再往北，是富罗。富罗对面就是北盟。赵德彪收了粮，进依梅仓库，账面洗成"边防调配"，然后往北运。一部分卖给北盟人，一部分补进北边的驻军仓库。杨一凡在这条线上抽水。羽国人在后面数情报。” 秦天盯着地图。 依梅——铁木斯——富罗。 这条线跟他的镜泊市——绥安津线是平行的。 两条线都往北。 赵德彪的线在界河东边。秦天的线在界河中部。 中间隔着一片山区。 “义父。赵德彪这条线，咱们得掐。” 郭怀仁转过头。 “怎么掐？” “先拿到赵德彪在北满铁路货运处的运粮底单。娜塔莎答应帮我调。底单到手，就知道他往北运了多少粮，走的哪条铁路线。然后，查清楚依梅粮仓洗粮的账——刘福生已经在做了。等这两块拼图凑齐，就把赵德彪的粮道曝光。不是曝光给羽国人——是曝光给凤城军部。” “曝光给军部——谁牵头？” “让后勤处孙中校自己牵头。赵德彪请他吃饭，他不知道赵德彪是替羽国人做事的。一旦他知道自己被人当枪使——他会比谁都急着撇清。” 郭怀仁沉默了几秒。 “行。就按你说的办。但你得想清楚——动了赵德彪，等于动杨一凡。动了杨一凡，等于动周系内部最大的军头之一。你准备好没有？” “准备好了。杨一凡与我们不死不休的，早晚要死斗。当然不是现在，我们需要时间，等闭云关屯垦第一季粮食收了，镜泊市基地站稳了，北盟备件到位了——再动。” 郭怀仁点了根烟。 “你小子——这趟去镜泊市没白去。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跟我去军部食堂吃饭。林副司令今天晚上也在。” “林副司令——林子兵？” “对。他从上京回来述职。晚上军部食堂有个便宴。他想见见你。” 秦天站直了，觐见少帅。 “见我？” “你上次巡查边境带回来的羽国情报网分布图，他看了。他想当面听听你怎么看羽国人在西北的布局。” 秦天脑子里转了一圈。 林子兵——旧报纸上，他是九一八之后的千古罪人。 但现在才大周帝国67年。 九一八还没发生。 林子兵还年轻。还能被影响。 “行。晚上我去。” 秦天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他翻开笔记本。 在赵德彪那页又加了几个字。 “后勤处——孙中校——被利用。 曝光——军部内部。 赵德彪——曝光之后——羽国人换买办。 杨一凡——洗粮——这条线曝光之后——杨一凡难撇清。 时间——等镜泊市基地站稳。” 秦天合上笔记本。 回到自己办公间，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军装。 窗外的天暗下来。 军部食堂的灯亮了。 晚上。 秦天跟着郭怀仁进了军部食堂。 食堂不大，长条桌铺着白桌布，摆了十来把椅子。墙上挂着林长盛的大照片，照片下面是青天旗和五色旗交叉挂着。 林子兵已经到了。 他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没戴帽子，头发往后梳得整齐。坐在长桌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正在跟旁边的副官说话。 看见郭怀仁进来，林子兵站起来。 “郭司令。” “林副司令。”郭怀仁行了军礼，拉过秦天，“这是我的义子，秦天。上次边境巡查的情报图就是他做的。” 林子兵看着秦天。 “秦参谋。你那份羽国情报网分布图——我看了。做得比军事情报处的人还细。你是怎么摸到羽国人在边境的暗线的？” 秦天站直了。 “副司令。不是我摸到的。是他们自己暴露的。羽国人在边境的情报网有个规律——所有情报点都设在铁路沿线二十里范围内。因为他们的情报传递靠西北铁路的货运。货到哪，情报到哪。我就顺着西北铁路的货运调度记录去查。查到货物停留时间异常的车站，再派人去蹲点——情报点就出来了。” 林子兵放下茶杯。 “你说——情报传递靠西北铁路货运。这个判断有根据吗？” “有。上次我带回来的情报网分布图，上面标注的六个情报点，全都设在西北铁路货运调度站附近的货栈。羽国人的情报员以商人身份做掩护，用货运记录夹带密写信。我查了西北铁路凤城事务所的公开年度报告——货运调度的高频线路跟情报点位置完全重合。” 林子兵沉默了几秒。 “你这个方法——军事情报处的人就没想到。” “他们想得到。但他们不敢查西北铁路。西北铁路是羽国人的地盘，查西北铁路等于捅马蜂窝。” “你敢查。” “我不是查。我是看公开数据。西北铁路的年度报告是公开出版物，任何人都能看。羽国人自己把数据放出来，我只是把它们画在地图上。” 林子兵靠在椅背上，有点开心，也有点满意地笑了。 “郭司令。你这个义子——是个人才。” 郭怀仁端起酒杯。 “副司令过奖。这小子就是脑子活泛，胆子大。” 便宴开始。 长桌上摆了西北家常菜——猪肉炖粉条、酸菜白肉、小鸡炖蘑菇，主食是白面馒头。 秦天坐在下首，吃得不多。 林子兵问了几个关于界河边防的问题。秦天一一答了。没夸大，没隐瞒。界河的兵力，两万出头，羽国派遣军在西北铁路沿线有六七个独立守备大队，羽国人增兵的趋势没停。 林子兵听着，没表态。 饭局散了之后，林子兵跟郭怀仁在院子里站着说了几句话。秦天站在旁边等着。 “郭司令。我父亲那边——最近一直在筹备定国军政府的改组。界河那边，你要多上心。羽国人往北推的势头越来越明显。” “副司令放心。界河的事，我心里有数。” 林子兵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汽车。 秦天跟郭怀仁往回走。 “义父。副司令说的定国军政府改组——什么意思？” 郭怀仁压低了声音。 “张老帅想当大总统。改组军政府，把周系的军政体系改成全国性的政府机构。这是做给天京看的。但羽国人不乐意——羽国人不希望周系统一全国，他们希望周系留在西北，替他们守北大门。” 秦天没接话。 旧报纸上——林长盛大周帝国67年确实在筹备定国军政府改组，想当大元帅。但羽国人的压力越来越大。大周帝国68年7月——周县。 秦天脑子里那条时间线又往前推了一步。 “义父。羽国人不乐意，他们会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