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方立功：团座你究竟想干啥？

想到这里，钱伯钧立刻挺起腰板，脸上的不甘瞬间收起，大声回答。 “职下服从团座安排，即刻前往后勤处报到，反省过错！” 张富贵和孙铁见营长都认了栽，也只能跟着齐声喊道：“服从团座安排！” “很好，收拾东西，现在就走。”楚云飞摆了摆手，转身走回桌边，不再看他们。 钱伯钧三人敬了个礼，转身走出屋子，在楚云飞警卫的看押下，他们开始交接装备和文件。 半个小时后，钱伯钧、张富贵和孙铁骑着马，在方立功安排的一队士兵押解下，离开了李家镇，前往358团后勤部。 看着这三人远去的背影，吴子强走到楚云飞身边，开口问道。 “团座，一营这摊子水有点深。钱伯钧这帮人平时跋扈惯了，我刚接手，底下那些连排长恐怕不会立刻买我的账。要不要我下重手，直接整顿一下？” “不需要下重手。”楚云飞拿起桌上的军帽，拍了拍上面的浮灰。 “你刚来，求的是一个稳字。那些下层军官大多是不知情的，你要多安抚。” 楚云飞戴上军帽，看向吴子强，“尤其是那个三连长赵明远，钱伯钧一走，他就是一营资格最老的军官了，你要多听听他的意见，尽量让他帮你压场子。” 吴子强马上点头答应：“明白！团座放心，我一定稳住赵明远，把他拉拢过来。” 楚云飞拍了拍吴子强的肩膀，带着警卫班走出了招待房。 回去的路上，楚云飞骑在马上，方立功紧跟在他身侧。 冷风吹在脸上，方立功终于憋不住心里的疑问，策马靠近楚云飞半个马身，侧过头来问道。 “团座，我有一事不明。” 楚云飞目视前方，没有转头，只淡淡应了一声：“说。” 方立功斟酌了一下措辞：“您昨天突然带着警卫班去李家镇，今天又让我调二营过去压阵，还把钱伯钧三个人一口气全撤了。这动静……” 他顿了顿，实在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索性直说。 “恕我直言，钱伯钧那套说辞虽然有些含糊，但路遇匪患这事，也不是没有先例，就算他逾期不归违了军规，按常理，记过警示也就是了，何至于连人带副营长和连长一起撤职？” 方立功看向楚云飞的侧脸，问出了最核心的那句话。 “团座，是不是钱伯钧那边……出了什么更大的问题？” 马蹄沉闷，楚云飞沉默了片刻，右手轻轻拉了拉缰绳，让马的步速慢了半拍。 “立功，你跟我多久了？” 方立功一愣，没想到楚云飞会反问这么一句，但还是如实答道：“自长官部将我派至358团辅佐团座算起，两年半了。” “两年多了。”楚云飞微颔首，语气平淡，“你应该了解我的做事风格。” “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不会说。” 方立功闻言，嘴唇动了动，想追问，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楚云飞转过头，看了方立功一眼，目光温和了几分。 “其实你不必多想，一营的问题，说到底就是管理松散、纪律废弛。” “钱伯钧这人带兵有点本事，但私心太重，把一营经营成了自己的独立王国，长此以往，尾大不掉，对全团不是好事。” 他把视线重新投向前方的路。 “我一直有这个顾虑，所以才趁着这次他犯了规矩，正好借题发挥，把一营的人事重新理顺。” “吴子强是个实在人，做事板正，让他去接手，把风气正一正，这也是站在358团的全盘考虑。” 方立功听完，觉得这番话确实在情在理。 钱伯钧这些年在李家镇独揽大权，对团部的指令时有阳奉阴违，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趁着他犯错收拾掉，倒也不算突兀。 “团座深谋远虑，是我多虑了。”方立功点了点头，又问：“……但调二营过来……” “让你带二营来，是为了防止一营军心因为突然换帅而出现波动。”楚云飞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 “两千号人的主力营，一夜之间连营长带副营长全撤了，底下的兵没个说法，容易生乱。” “二营在外围压着，就是给一营的弟兄们吃一颗定心丸，也是给吴子强撑腰。” “仅此而已。” 方立功听完这番解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他想再追问一句，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楚云飞这人的脾性就是这样，不想多说的事情，问得再多也问不出来。 方立功抖了抖马绳，重新跟上楚云飞的节奏。 “那团座，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 楚云飞嘴角微微牵动，伸手拍了拍方立功的肩膀。 “回去之后，替我拟一份通令，发到各营。就说一营主官因故调整，吴子强即日起代行营长职权，各部照常执行防务，不必擅自揣测。” “明白，我回去就安排。”方立功应道。 两人不再多言，马队在寒风中疾行，沿着大路向苍云镇方向奔去。 楚云飞骑在马上，面色如常，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远方灰蒙的天际线。 可他心底那根弦，始终没有松。 他总觉得钱伯钧认栽认得太快了。 一个在军中经营多年、素有野心的主力营长，被当面削去兵权，竟然连半句硬话都没有？ 未免太顺从了，顺从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钱伯钧心里还有底牌，还有他自认为可以翻盘的后路。 这条后路是什么？楚云飞暂时还看不清全貌。 但是没关系，钱伯钧的兵权已夺，人已调离，一营的核心军官被连根拔起，就算钱伯钧还藏着什么暗手，没了兵，他也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剩下的事情，只需要交给时间。 另一头，通往后勤部的路上。 押送的士兵在前头开路，钱伯钧三人骑马并行，夹在队伍中间。 张富贵满脸灰败，低声问：“营座，这下可怎么办？兵权没了，咱们还能翻什么身？” 钱伯钧盯着前方，忽然扯出一抹阴鸷的笑。 “谁说没了？” 他压低声音，吐字如刀。 “平田一郎那边，暂时不知道我被楚云飞夺了权。” “也就是说，日本人答应我的条件，全套日械装备，皇协混成旅长的委任状，这些东西，到现在为止，依然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