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伪军吃断头饭？马小刀嗅出绝密

与此同时的平安县城，聚仙楼前厅。 五六个伪军吊儿郎当地跨进门槛，走在最前头的伪军一把摘下头上的军帽，往八仙桌上随意一瞥，军帽在桌面上打了个旋转。 随后他拉开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手指关节敲得桌面梆梆作响。 “曹掌柜！老样子，外加你家的三份招牌菜，全端上来！” 柜台后头拨算盘的曹掌柜赶紧迎出来，满脸堆笑：“得嘞！几位长官稍候，马上就来！” 这时候，马小刀正挑着两个空竹筐从街上回来，一只脚刚迈进门槛。 他一抬头，正好撞见这桌伪军，一眼就认出坐在主位那个脸上有疤的汉子，正是城门口值班的刀疤脸。 刀疤脸刚端起伙计送来的茶杯，水还没咽下去，也瞧见了马小刀。 他手上一顿，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冲着马小刀连连招手：“呀呵！马兄弟！” 马小刀背稍微往下塌了塌，脸上立刻换上那副逢迎讨好的标志性笑容，快步凑上去。 “哥！咋是你们几个？明天不当值呐，这么有空过来喝酒？” 刀疤脸没接这话，大手一伸，冲着马小刀连连招手。 “来来来，先过来，坐下跟咱哥几个喝两杯。” 说着，他转头瞪了一眼旁边一个伪军：“看啥看，给马买头挪个位置啊，一点眼力见没有？” 几个伪军赶紧端着茶碗，屁股连着板凳往旁边蹭了几下，生生在刀疤脸边上挤出一个位置的空档。 刀疤脸顺手从隔壁桌勾过来一张凳子，拍了拍木板：“来，坐这，就坐这。” 马小刀腰板微弓，为难地看了看后厨方向，又偏头看向柜台那边。 “哥，这……我这后头还有一大堆活等着干呢，改天，改天我做东，请哥几个好好喝一顿。” 刀疤脸眉头一竖，目光直接越过马小刀看向曹掌柜。 “不用改天！你现在的活就是陪哥几个喝酒！”刀疤脸扯着嗓门，“没问题吧曹掌柜？” 曹掌柜是个千年的狐狸，哪敢得罪这帮丘八，赶紧接腔。 “当然没问题！”曹掌柜摆摆手，“小刀，后头的活不用你管了，务必让几位长官喝开心！” 东家都发话了，马小刀这才点点头，顺势在刀疤脸旁边坐下，憨笑着双手搓着大腿，满脸的受宠若惊。 不大一会儿，聚仙楼的伙计端着托盘，流水穿梭。 烧鸡、肘子、红烧鱼，一盘接一盘地往桌上摆。 这方桌本来就不大，硬生生塞了九个菜，盘子压着盘子，边角都快悬空了。 刀疤脸抄起筷子，指着满桌的荤腥，对马小刀大咧咧地叮嘱：“兄弟，别愣着，先吃菜。” 马小刀点头，手里捏着筷子，扫了一眼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平时这帮伪军来聚仙楼打秋风，也就是点个花生米，炒盘肉丝对付几口，抠搜得很。 今天居然一下点了九个硬菜？ 前两天的平田一郎在二楼雅间请客，也才点了六个菜！ 这几个大头兵，饭菜排场直接盖过了鬼子的大官。 而且看这几个伪军动筷子的架势，九个菜只是这桌子的极限，根本不是他们的极限，要是还放得下，估计他们还得点。 马小刀咽了咽口水，假装无从下筷的样子问道。 “哥，这……这点得也太多了吧。” 他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试探性地抛出钩子：“咋了？哥几个是不是在外头发了大财？” 话音刚落，桌上的几个伪军动作同时停住。 “哈哈哈！”刀疤脸突然仰头大笑一声。 其他几个伪军没吭声，全低着头，死气沉沉地夹着菜，往嘴里塞，脸上扯出那种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边笑边摇头。 刀疤脸笑罢，给自己满上一杯酒。 “发什么财啊！”他叹了口气，“这最后一顿，不得吃点好的啊？” 这话一出，马小刀心里那根弦骤然绷紧。 最后一顿？ 断头饭？！ 他立刻做出一副忌讳的表情，连连摆手，端起自己的酒杯。 “呸呸呸！哥，你这说的是啥话，太不吉利了，这眼看就马上要过年了，不吉利的话千万别说。” 马小刀端着酒杯站起身，身子往前倾，酒杯压得很低，在桌面上挨个碰了一圈。 “来来来，喝酒喝酒，我敬哥几个一杯，我干了，几位兄长随意，慢慢来。” 说完，他一仰脖子，把满杯的白酒直接灌下肚，辣得直咧嘴。 刀疤脸跟着一口抽干杯里的酒，把杯子倒扣在桌上。 他胡乱用袖口擦了擦嘴，“哈——”地拖了一个长音。 随后，刀疤脸手往兜里一掏，摸出一个打着死结的蓝布锦囊。 里面鼓鼓囊囊的，分量绝对不轻。 “啪。” 锦囊被刀疤脸随意地扔在马小刀面前的桌板上。 他抓起筷子戳了一块肘子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兄弟，哥哥我呢，不是这地头的，在这城里除了这些当兵的，也没什么能交底的人。” 刀疤脸看着马小刀的眼睛：“我看你小子心眼活泛，是个能办事的人。” “你帮哥哥一个忙。”刀疤脸用油乎乎的手指点着那个锦囊，“把这钱寄回我老家去，代县刘家洞西头村，刘杨氏收。那是我娘。” 闻言，马小刀眼皮直跳。 代县远在百里之外，这人连给老娘的钱都交代出来了，这铁定是接了什么十死无生的硬活。 情报的味道直接窜进马小刀的鼻腔。 马小刀暂时没去碰那个锦囊，而是用力搓了搓大腿，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换上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哥，你……你这到底是咋了啊？”马小刀声音发颤，“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刀疤脸闷头往嘴里送菜，看都没看马小刀。 “明天有行动。”他咀嚼着食物，“这趟活，说不准你哥我啊，就交代在外头，回不来了。” 马小刀凑近半尺，声音压到极限。 “咋？要打仗了？” “哈哈，瞧你那怂样！”刀疤脸斜眼瞅了他一下，放下筷子，“城里没事，安全得很，你老老实实待在城里干你的采买就行。” 刀疤脸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不是防守，是出击。哥几个呢，明天一早就得跟着大部队出城了。” 他顿了顿，改了口：“不，也不能说是大部队吧，大概半个旅的人马。” 半个旅？ 这一个关键词让马小刀心思急转。 明天是腊月十六。 后天腊月十七，平田一郎寿宴。 在这节骨眼上，日军居然抽调半个旅的伪军出城？ 这是冲着谁去的？ 这里面绝对有阴谋！ 旁边的那个刚才一直没说话的伪军重重把酒杯砸在桌上，满腹牢骚地抱怨起来。 “哥，你说咋就偏偏抽中咱们这个营了呢？咱们这简直是倒了血霉了！” 马小刀看了发牢骚的那个伪军一眼，问道。 “哥几个这是往哪去啊？这么冷的天，不至于真进山剿八路吧？” 刀疤脸烦躁地摇摇头。 “不知道！上头口风紧得很，一个字没说。咱们这些大头兵，也就是两眼一抹黑，长官指哪打哪，咱只负责跟着走。” 不知道目的地，但明确是明天有半个混成旅出城。 马小刀没有继续追问，问多了就该引起这帮老兵油子的怀疑了。 “哥。”马小刀伸手把那个锦囊拿起来，在手里颠了颠，“这钱我就不替你寄了。” 刀疤脸一愣，眉头拧了起来。 马小刀抢先一步开口，语气十分真诚。 “我替你保管着！等你得胜平安归来，还得你自己拿着这钱，亲自回代县亲手交给你娘！” 这番话一出，桌上的气氛顿时一缓。 刀疤脸眼里的戾气散了，他盯着马小刀看了好几秒，叹了口气，端起酒杯。 “谢了兄弟，承你吉言。” “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