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想白嫖？我可不吃这亏

梁化之何许人也，自然听出林辉以茶指事的言外之意。 茶叶是楚云飞，克难坡的水是晋绥军的体系，当地的水则是指八路军，也可以是指当地的局面。 林辉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楚云飞就算跟独立团有过合作，他依然是阎锡山的兵，本质不会因为一次两次的接触就被改变。 你梁化之觉得茶变了味，不是茶的问题，是你自己疑心太重。 梁化之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庙外透进来的天光，遮住了他此刻真实的眼神。 “以为林参谋长是个带兵打仗的好手，想不到对茶道也颇有研究。” 林辉淡笑：“略懂。” “只不过……”梁化之抬手指了指茶杯，“这茶叶泡久了，确实是会被水改变的。” “头一泡、第二泡，兴许还是原来的味道。可泡得多了，茶汤终究会变淡，到最后你分不清喝的是茶还是水。” “林参谋长，我担心的从来不是这第一泡，而是后面的第二、第三四五泡。” 林辉听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不急不缓地放下。 “梁主任，恕我直言，楚云飞是你们的人，他的思想忠不忠，你们不是该去问他吗？跑来问我一个外人，就算我把天说漏了，你又能信几分？” 林辉指着茶杯。 “再说了，一壶茶泡淡了，你不感兴趣，我也未必会继续喝。” 林辉这是告诉梁化之，我八路军对楚云飞没兴趣，不必担心八路军会策反楚云飞。 林辉收回手指，语气坦荡。 “所以梁主任，你大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推心置腹了。 梁化之垂下眼帘，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四五下。 良久，梁化之抬起头，看向林辉的目光里多了一种复杂的东西。 那既不是信任，也不是怀疑，更像是一种……重新审视。 “林参谋长，你我虽然第一次见面，但我并非就一定会对你设防。” “不过相信归相信，只是……阎长官那边总得有个交代。” “梁主任还需要什么交代？“林辉问。 梁化之的表情陷入了沉思，似乎在艰难地寻找一个解决方案。 许久，他看向林辉：“这样吧……钱伯钧和吴子强在贵部手上，我希望林参谋长能够把这两人交给我，由我带回克难坡。” 林辉闻言，没有立刻答话。 梁化之见状，缓缓开口解释：“你别多想，我并不是要拿他们的名头罗织罪名，构陷贵部。” “只是钱伯钧通敌叛变的事情在我晋绥军内部流言四起，不少将领都在揣测，这场哗变背后的外力。” “我们希望用这两人，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公开，给我部上下一个明明白白的说法。” “同时，也是给林参谋长，证明清白。” 梁化之停顿了两秒，目光牢牢锁住林辉。 “只要人交到我的手上，由我们完成审讯定案，就等于坐实这场叛乱纯粹是晋绥军内部的野心哗变，没有外人插手的痕迹。” “如此一来，那些针对贵军的捕风捉影、无端揣测，自然就不攻自破。” “林参谋长，这就是我要的交代。” 梁化之端起茶杯，没喝。 “反之，若是这两个人一直落在贵军手中，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流言就永远断不了。” “往后总会有人借这件事大做文章，于你们，于我们，都没有半点好处。” “你觉得呢？”说完，梁化之对着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林辉大概听出了梁化之的意思。 但他是答应过楚云飞要把钱伯钧交到他手上的，如果答应，不等于在楚云飞那边落了个言而无信？ “梁主任，”林辉缓缓坐直了身子，“我前些天跟楚团长约定过，会把人完整移交给他。” “你现在绕过楚云飞，直接跟我提这个要求，这算怎么回事？” 梁化之闻言，淡淡一笑，眼底的算计藏得极深，语气却依旧平和通透。 “林参谋长，你以为我是要截楚云飞的功劳？” 他轻轻摇头，“楚云飞平叛之功，谁也夺不走。可钱伯钧一旦落到他手里，结局无非就是就地正法。” “人头一落地，死无对证。到那时候，外面那些流言，依旧会传得沸沸扬扬，这件事情，不是依然没得到解决吗？” 林辉听着梁化之的话，不由想起楚云飞的秉性。 如果钱伯钧交到他手上，他根本不会耗费心思细细审讯，多半是不由分说，直接军法从事，一枪了结。 梁化之说的并非虚言，一旦人头落地，一切就此掐断。 到那时，晋绥军内部那些猜忌的流言没有活口来驳斥，依旧会四处蔓延，最后所有脏水，还是会隐隐泼到八路军头上。 “你说的没错。”林辉开口，语气多了几分凝重，“以楚云飞的脾气，的确很可能直接将二人就地正法。” “可话又说回来，”林辉并没有就此松口，“我先前已经和楚云飞有言在先，答应交还给他处置。” “我要是转头把人交到你手上，你是可以交代了，但又成了我没法交代了。” 梁化之身体微微前倾，庙外的天光把他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 “我可以向你承诺，人交给我带回克难坡，审讯完之后，依旧会把处置权交还楚云飞。” “如此，楚团长的颜面保全，你的承诺也算兑现。” 林辉沉默下来，指尖反复摩挲杯沿。 看得明白梁化之是要拿这两个人做政治筹码，可对方说的也是实情。 良久，林辉长长吐出一口白气，缓缓开口。 “好，人我可以交给你，但我希望你也履行你的承诺。” “当然。”梁化之回复道，“君子一言。” 林辉看着梁化之那副“交易达成”的满意表情，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重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转了两下，语气也从刚才的凝重转为了几分轻松。 “梁主任，你这趟差事办成了，可我这边也不能白忙活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