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盘下翡翠加工厂

下午两点，车子停在县城边上的翡翠加工厂门口。 铁门锈迹斑斑，推开门进去，院子里堆着边角料，车间里摆着七八台雕刻机，看着有年头了，但保养得还不错。 老板姓刘，五十多岁，一脸愁容，旁边还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梳着油头，正翘着二郎腿抽烟。 看见王老板带人进来，油头男抬了抬眼皮，一脸不屑。 “王哥，这就是你说的买家？看着年纪轻轻的，懂翡翠加工吗？” 他语气轻佻，上下打量林辰，眼神里全是轻视。 刘老板搓了搓手，有点尴尬。 “林先生是吧？这位是张老板，也是过来谈盘厂的。” “本来咱们说好的价格，张老板刚才说愿意再加五万，你看……”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想坐地起价，让两边竞价。 柳媚皱了皱眉，觉得这老板有点不地道。 明明约好了先看，怎么还同时叫两拨人，摆明了抬价。 张老板弹了弹烟灰，嗤笑一声。 “小伙子，听我一句劝，这行水深得很，不是随便有点钱就能玩的。” “设备维护、师傅工资、客源渠道，哪一样都要钱，你盘下来也是亏，不如让给我，我给你两万块茶水费。” 他一副施舍的语气，笃定林辰是外行，抢不过他。 王老板脸色有点不好看，刚想说话，林辰先开口了。 “茶水费就不用了。” 林辰扫了一圈车间，指尖敲了敲身边的雕刻机。 “刘老板，咱们之前说的价格，是基于厂子正常运营、设备完好、客源稳定的基础上。” “可我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刘老板脸色一变，有点心虚。 “林先生这话什么意思？设备都是好的，开厂十几年了，一直正常干活。” 张老板也跟着笑。 “年轻人不懂别乱说，刘老板这厂在县里口碑好着呢，哪有什么问题。” 林辰没理他，指着最左边的切割机。 “第一，这台水切机主轴磨损严重，切料精度不够，容易崩口，换个主轴最少三万。” 他又走到雕刻机旁边，掀开防尘罩。 “第二，这三台平雕机是三年前的淘汰款，速度慢，精度差，现在市面上新机型效率是它的三倍，这三台加起来都不值两万。” “第三，墙角那堆原石边角料，都是种嫩水干的公斤料，根本做不了成品，只能当垃圾扔，一文不值。” 他一条一条说，语气平淡，却句句精准。 刘老板的脸越来越白，额头上都冒出汗了。 这些问题都是藏得挺深的，外行根本看不出来，这年轻人怎么一眼就全中了？ 张老板也有点懵，他本来以为捡了便宜，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毛病。 他赶紧凑过去看切割机，越看心越沉，好像真像林辰说的那样，主轴晃得厉害。 “还有客源。” 林辰继续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了门口的出货登记本，最近三个月的出货量，比去年同期少了六成。” “老客户流失严重，新客户没几个，盘下来之后，得自己重新找客源，这又是一笔成本。” 刘老板彻底坐不住了，搓着手，一脸苦笑。 “林先生真是行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瞒你说，最近生意确实不好，加上我儿子重病急用钱，不然我也舍不得转。” 张老板站在旁边，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本来以为捡漏，没想到是个坑，这么多问题，盘下来得砸手里。 他可没本事找客源，修设备又是一大笔钱，太不划算了。 “刘老板，你这厂子这么多问题，还报那么高的价，这不坑人吗？” 张老板脸一沉，“这厂我不看了，你们自己谈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生怕走慢了被赖上。 刘老板更急了，张老板走了，就剩林辰一个买家，价格肯定压得更低。 柳媚站在旁边，心里暗暗佩服。 她刚才跟着看了一圈，啥毛病都没看出来，林辰扫几眼就全摸清了，太厉害了。 “林先生，那你看……多少钱能接？” 刘老板叹了口气，也不敢耍花招了。 “我是真心想转，你给个实在价，合适我就卖了。” 林辰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 “设备我留下，客源我自己拓，你儿子治病急用钱，我可以今天就付全款。” 刘老板愣了一下。 他之前报价三十万，本来以为林辰会砍到二十五万，没想到直接砍到二十万。 可转念一想，设备老化、客源流失，本来就不值三十万，人家说的全是实情。 而且今天就能付全款，正好能赶上去医院交治疗费，耽误不得。 他咬了咬牙，狠狠心点头。 “行！二十万就二十万！今天能打款，厂子现在就是你的了！” “痛快。” 林辰也不啰嗦，当场就让柳媚拟合同，转账付款。 手续办得很快，签完字，刘老板把钥匙、账本、师傅的联系方式全交了过来。 “厂里还有三个师傅，都是干了五六年的老手，手艺都不错，你要是愿意留，他们肯定愿意干。” 刘老板拿着银行卡，松了口气，又有点舍不得。 “谢谢你了林先生，要是别人，指不定还要压多久价，耽误我儿子治病。” “客气了，各取所需而已。” 林辰点点头，送刘老板出门。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柳媚围着车间转了两圈，眼睛亮晶晶的。 “以后这就是咱们自己的加工厂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雕刻机，满脸新奇。 “以后店里的翡翠饰品，都能自己设计自己做了，还能接定制单，想想就好。” 她越说越开心，转头看向林辰，眼里像藏了星星。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林辰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嗯，以后这边就交给你对接。” “师傅工资涨一成，再招两个学徒，慢慢扩大规模。” “翡翠成品做出来，一半放聚宝楼卖，一半供给苏氏拍卖行，销路不用愁。” 柳媚用力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我肯定打理得妥妥当当的，绝对不亏本。” 她说着就掏出笔记本，蹲在地上开始记，要修的设备、要招的人、要进的原料，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发丝垂下来挡住眼睛，她就随手别到耳后，认真的样子格外好看。 林辰走过去，蹲在她身边，伸手帮她把掉下来的碎发别回去。 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耳廓，温温热热的。 柳媚身子一僵，耳朵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脖颈。 她低下头，假装看本子，心跳得飞快，笔尖都差点歪了。 “别太累。” 林辰收回手，语气很轻，带着点心疼。 “事情慢慢做，不用急。” “嗯。” 柳媚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头埋得更低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的蝉鸣声，气氛暖融融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就在这时，厂门口突然传来汽车刹车声。 有人敲了敲铁门，探进来一个头，是个戴眼镜的女人，手里拿着名片。 “请问，林辰先生在吗？” “我们是市电视台《民间藏珍》栏目组的，想找林先生谈点合作。” 柳媚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