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锁庙车前试新步

“锁庙车上前，十二钩定庙。” 薛沉渊话音落下，黑甲狱卒推动车架，铁轮碾过断掉的阵钉，车顶十二枚镇庙钩轻轻摆动，钩身刻着烬火纹，符线一路接进车腹。 宋稷站在城楼上，笔尖抵着案卷，眉头越皱越紧：“天牢把这东西也拉出来了。” 白龙卫低声道：“锁庙车有专杀记录，练脏行官被钩住神龛，腑庙会被硬拽出来。” 宋稷看着城下方休：“他若还不求援，就只有两个结果。” 白龙卫问：“哪两个？” 宋稷收住笔：“被押，或者杀人。” 城下，薛沉渊扬声道：“方休，最后一次，跪地封庙，随我入天牢受审。” 方休抬头看向十二钩，忽然问：“这车有账吗？” 薛沉渊没听懂：“什么？” 方休指了指车轴：“砸坏了算你天牢的，别回头赖镇魔司。” 赵虎握刀站在旁边：“你还惦记这个？” 方休回道：“清河刚穷过，能省就省。” 薛沉渊怒笑：“死到临头还耍嘴。” 方休看向他：“你这话柳如甫说过，段无咎也说过，他们走得都挺急，你要不要换句新鲜的？” 薛沉渊脸上那点笑消失：“放钩。” 咔咔咔。 十二钩同时飞出，三钩取膻中，三钩取百会，余下六钩分别扣向方休第一腑庙血庙映位和肋下烬庙，钩尖未到，体内三座腑庙已经被外力牵动，火龛，血泉，窃天纹同时一沉。 赵虎举刀要拦，方休抬手：“别碰，钩上有香火毒。” 赵虎收刀：“你怎么破？” 方休扯了扯领口，抬脚踩出灰火：“主人脑子缺件，钩子做得再全也没用。” 欻。 方休从十二钩中间脱身，灰火脚印落在锁庙车侧面，残刀出鞘半寸，斩天刀意贴着车轴切下。 咔。 左轴断裂，整辆锁庙车往一边沉，十二钩失去平衡，符线绞在一起，钩尖擦着方休肩甲划过。 薛沉渊脸色一变：“稳车。” 黑甲狱卒扑上去扶车，方休已经抬手抓住一枚镇庙钩，掌心被钩尖刺穿，香火毒顺着血往里钻，却被喰宴从伤口处堵住，连毒带火往胃里拖。 他咬了咬牙：“味儿不行，天牢伙食越来越差。” 赵虎一刀砍翻靠近的狱卒：“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尝？” 方休把钩子从掌心拔出来：“不尝怎么知道谁家锅底不干净。” 喰宴沿着钩身咬入车腹，十二枚镇庙钩上的香火一枚接一枚熄灭，车腹里传出细密的断裂声。 啪。 第一枚钩断。 啪。 第二枚钩落地。 啪。 第三枚钩被方休反手甩出，钉在薛沉渊靴前，吓得他退了一步。 薛沉渊看着成堆废铁，脸色发青：“烬脉第三庙，刚好克制烬火锁庙术。” 方休听乐了：“你还挺会给自己找台阶。” 薛沉渊盯着他：“若非神通克制，锁庙车不会败。” 方休收起笑，残刀出鞘半寸，刀意飞出。 欻。 薛沉渊身边一名狱将右臂离肩飞起，血喷在锁庙车残架上。 那狱将摔在地上，疼得整个人往后缩。 薛沉渊拔刀：“方休，你敢在神都门口伤天牢狱将。” 方休刀尖指向那狱将：“谁把地脉图消息给你的？” 狱将咬牙不说。 方休抬手，镇庙钩被他踢到狱将断臂旁，钩尖还带着没吃尽的香火毒。 “你不说，我把这钩子塞回你腑庙里，让你也试试天牢手艺。” 狱将脸上的汗往下滚：“是，是慧明罗汉。” 赵虎脸色一沉：“悬空寺？” 狱将喘着气道：“慧明罗汉入神都，今夜要在镇魔司问心堂审你，说你吞神火，藏地脉图，已经成了半妖半神的祸胎。” 薛沉渊怒道：“闭嘴。” 方休转头看向薛沉渊：“你刚才还说指挥使府令，原来和尚写的？” 薛沉渊握刀：“悬空寺奉皇城密诏协查灵台残法，你抗审，就是抗旨。” 城楼上，宋稷的笔停在纸面上，白龙卫也互相看了一眼。 赵虎往前一步：“宋大人，听见了吗，天牢用和尚的话在南门设私刑，这也记不记？” 宋稷没有回答，只把案卷翻到新页。 方休把残刀推回鞘中，走到狱将面前蹲下：“慧明在哪？” 狱将疼得话都断开：“镇魔司，问心堂，姜镇守被指挥使府请去议事，镇魔司内院空了半边，他要你自投罗网。” 方休点头：“安排得还挺满。” 薛沉渊忽然抬手，剩余黑甲狱卒围住吊桥：“方休，你今日进不了城。” 方休站起身，胸口烬脉火纹亮了一下，灰火从靴底铺开，直抵吊桥。 “我回自己地盘，还要你放行？” 薛沉渊厉声道：“黑甲卫，列刀。” 三十六名狱卒只剩二十多人还能站，刀墙在吊桥前排开。 赵虎把夺来的阵旗扔到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方休，砍过去？” 方休看了一眼城楼上的宋稷：“宋大人，记清楚，是他们挡我砸炉。” 宋稷抬头：“方休，你最好留活口。” 方休笑道：“看他们腿结不结实。” 下一刻，烬情游霄步踏入刀墙。 欻欻欻。 灰火穿过人群，刀鞘连敲膝盖，咔声连成一片，黑甲狱卒成排跪倒，赵虎跟在后头补刀背，谁伸手摸符，他就砸谁腕骨。 薛沉渊转身想退，方休已经到了他面前，残刀刀鞘顶住他胸甲。 “回去告诉你们天牢，神都主炉我砸定了。” 薛沉渊咬牙：“慧明罗汉不会让你活着进问心堂。” 方休拍了拍他胸甲：“那你让他别跑。” 他说完越过南门，赵虎提刀跟上，城门后的长街空得吓人。 城楼上，宋稷在案卷末尾写下最后一行。 方休入城，目标镇魔司问心堂。 白龙卫低声问：“大人，要拦吗？” 宋稷合上案卷：“拦什么，南门已经没腿能站了。” 城内深处，镇魔司方向忽然传来钟声，三短一长。 赵虎脸色变了：“问心堂开审钟。” 方休抬头，望向镇魔司内院方向，笑意落到嘴边。 “行，南门砍完，回家砍和尚。” 钟声刚落，长街尽头走出一个披白袈裟的僧人，手里提着一颗镇魔卫的人头，抬头冲方休合掌。 “方施主，慧明师兄说，你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