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祖坟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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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块黯淡的、非金非木的板状物,静静地躺在褪色的红绒布衬底上。
在看到它的瞬间,我和大头像被施了定身法,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止。
“阎符”!
一块与我们手中那件从抚仙湖底古墓中带出的、以及陈胤和照片上显示的,几乎一模一样的“阎符”!唯一的区别是,这一块的背面,清晰无误地带着那个约三厘米长的圆柱状凸起!
祖父的坟里,竟然埋着一块“阎符”!
强烈的震惊过后,是无尽的疑问浪潮般拍打着我们。祖父罗海,一个在动荡年代死去的普通人,怎么会拥有“纵目文明”的核心信物?他接触过纵目文明的遗迹?还是从别的渠道得到的?这和他当年的遭遇、以及父亲罗明如今的神秘失踪,是否有某种关联?
我们颤着手,拿起第二样东西——一张老照片。
照片的年代显然极为久远,已经严重泛黄、霉变、褪色,边角蜷曲破损,画面模糊不清,像蒙着一层厚重的时光尘埃。我们凑到灯光下,极力分辨。
依稀能看出是三个人的合影,背景似乎是在野外,有模糊的树影。中间一人穿着八路军时期的旧军装,身材挺拔,虽然面部因霉斑侵蚀已难以辨认具体容貌,但那隐约的轮廓和站姿,让我心头一震——那极有可能就是我年轻的祖父!
右边一人个子稍矮,大约只到中间“祖父”的耳际,脸型圆润些,霉变稍轻,勉强能看出五官模糊的布局,是个陌生人。
左边一人身高与“祖父”相仿,但照片的这一部分损毁最为严重,整个上半身几乎被霉斑和发黄覆盖,面目全非,完全无法辨认。
照片中,“祖父”的右手似乎微微抬起,手里好像拿着一个小玻璃瓶状的东西,但瓶子和里面的内容,也已湮没在岁月的斑驳里,无从考证。
这张照片显然对祖父意义重大,以至于要随他陪葬。照片上的另外两人是谁?战友?同志?还是……与“纵目文明”有关联的人?那个小瓶子里,又曾装着什么?
我们跑遍了玉溪甚至联系了昆明几家号称能做老照片修复的店铺,得到的答复都是失望的:霉变和褪色太严重,尤其是关键的面部信息,以目前的技术手段几乎无法复原。照片的秘密,或许将永远尘封。
然而,“阎符”的现身,已然将我们家族的命运,与纵目文明之谜,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现在,我们手中有了两块“阎符”——一块无凸起,来抚仙湖底;一块有凸起,来自祖父坟中。
我们将两块“阎符”并排放在桌上,仔细对比研究。它们无法直接拼合,但背面那独特的纵目人像雕刻,提供了线索。我们根据两块“阎符”上纵目像的局部(眼睛轮廓、耳部线条、面部弧度),尝试在纸上描摹、拼接、推演。
反复勾勒、比对之后,一个让我们再次感到震惊的推论逐渐浮现:要拼合成一个完整的、符合逻辑的纵目人头像,可能需要七块这样的“阎符”组件!每块“阎符”背面,雕刻的应该是纵目神像的不同部位,七块合一,方能得见“神”之全貌!
七块!
我们手中已有两块,陈胤和照片里显示了一块(有凸起),这便是三块。还有四块,下落不明,可能仍深埋在某处纵目文明的墓中,或流落于世界某个角落。
“阎符”有七块,那么,那种在抚仙湖底引发异象、被龙相氏吞下的奇异“宝石”呢?是否也有七颗?与“阎符”一一对应?它们各自的作用是什么?或是有什么关系,又会发生什么?开启终极之地大门的钥匙?启动某种古老装置的能量中枢?
想到这里,我不禁再次懊悔起抚仙湖水底,大头情急之下炸毁铜棺、将内中尚未完全“复苏”的活尸彻底摧毁的举动。如果当时能控制住局面,或许我们能从那具活尸身上得到关于这个文明最直接的信息——是否真的长有纵目。但转念一想,当时生死一线,若不是大头当机立断,我们早已葬身湖底。世事难两全。
这些发现,也让我们对“纵目”形象的真实性,进行了更深入的探讨。深夜,我和大头对坐,茶已凉透。
“罗,你说,这“纵目”……真的存在过吗?就像人们争论龙是否存在一样。”大头指着“阎符”上那夸张的眼部雕刻。
“古籍记载,古蜀国的开国之君“蚕丛”,其形象就是“纵目”。”我缓缓道,“《华阳国志》里说他“其目纵,始称王”。在一些更玄乎的传说里,他甚至活了数百岁。如果蚕丛真的存在,并且具有“纵目”特征,那是否说明,在古蜀文明之前或同时,确实存在过一个以“纵目”为显著特征的族群或文明?“纵目”或许是一种罕见的遗传特征,或许是一种特殊的装扮或图腾,也可能……是某种我们尚不理解的生命形态。”
“你的意思是,蚕丛可能不是杜撰,而是先秦时期的古蜀人,根据他们发现的、更早的“纵目文明”遗留的信息或形象,将其神化、附会,塑造成了他们的祖先和王?”大头顺着我的思路往下想。
“有可能。历史的传递,尤其是上古史,往往夹杂着神话、传说、部落记忆的碎片化融合。三星堆的青铜纵目面具,或许就是那个更古老文明留在古蜀地的深刻印记,被古蜀人继承、崇拜,并融入了自己的祖先叙事。”我顿了顿,“当然,也可能“纵目文明”本身就是一个独立发展、后来湮没的奇特文明,与古蜀有交流或影响,但并非其直接源头。“纵目”形象,是他们崇拜的核心“神祇”或“首领”的特征。”
讨论到最后,我们得出了一个共识:无论“纵目”是一种真实的生物特征、一个被神化的部落首领形象,还是一个完全幻想出来的精神图腾,“纵目文明”作为一个曾经存在、拥有高度青铜技艺、神秘能量运用和独特文字系统的失落文明,其存在本身,已经是一个震撼性的、值得穷尽一切去探索的终极谜题。它背后隐藏的,可能是人类文明进程中一段被彻底遗忘的辉煌或诡异篇章。
就在我们被“七”这个数字和纵目真实性困扰时,秦教授发来了一条简短的加密信息。他和顾书经过更深入的协作研究,对其中一个此前未能确定的符号,提出了新的、有一定把握的解读倾向——那个符号,很可能代表“使”的含义。
神、使、五、百……
我盯着手机上的那个“使”字呆住了,大头把头凑过来看屏幕上的内容。
“秦教授的信息,”大头说,“罗,你又想到了什么?”
大头在我耳边的声音使我从呆滞状态回过神来。“我有一个大胆的设想。”
“说来我听听。”
“真正的纵目神只有一个,我们在抚仙湖底找到的古墓应该只是一个神使的墓,由此推断神使可能有七位,每位神使掌柜一块“阎符”,好比古代的兵符,要想知道纵目神的葬身之地就需要七块“阎符”合为整体才能够得到确切的完整信息。”我看着大头,他也看着我,“要想知道更多就只能等秦教授破译更多的文字,或者......我们去发现更多的信息。”
大头吸了一口烟,烟从嘴角缓缓冒出,最后他把一团烟雾喷出,烟雾散开,他点点头,“我赞同你的设想。”
古老的拼图,似乎又有一小块,被轻轻拨动了位置,散发出微弱却执拗的光芒。而光芒照亮的,是更深的黑暗,与更漫长的、通往“七”与“终极”的黄泉路。
祖父坟中的木盒,不仅给了我们一块关键的“阎符”,更将一条若隐若现的家族暗线,织入了这张弥天大网的中心。
迁坟事宜尘埃落定,祖父的遗骨终于安眠于罗家祖坟山的怀抱。然而,我心中的波澜却未曾平息。那块从祖父坟中意外现世的“阎符”,还有那张神秘难辨的老照片,像两根无形的线,将家族过往与眼前的迷局紧紧缠绕。
当日傍晚,按照老家规矩,我独自来到三楼的灵堂,为祖父的牌位上香。
灵堂不大,靠墙的供桌上整齐摆放着罗家几代先人的牌位。祖父的牌位立在最右侧,乌木制成,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我点燃三炷香,恭敬地三鞠躬,正要插入香炉时,手上动作稍重了些——牌位竟毫无征兆地向前倒了下来!
“啪”的一声轻响,牌位扣在供桌上。
我心头一跳,连忙将香插好,双手捧起祖父的牌位。触手之处,木质温润,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牌位,似乎比旁边祖母、曾祖父的都要厚重些。
难道是做牌位的木匠用料不同?我下意识地掂了掂,又轻轻敲了敲侧面。声音有些空洞,不似实木应有的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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