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认亲失败

王存厚家。 赏花宴回来以后，王夫人坐在妆台前，脸色一直很难看。 今日她本是满怀欢喜去的。 毕竟她与谭嫣的母亲蒋七娘，算起来也是同族。 虽说出了五服，可真论起来，两家祖上还是一脉。 更何况，如今谢知州声势正盛。 若能借着这层族亲关系，与谭家搭上线，那便多个靠山了。 毕竟去年末没给蒋阁老送礼，她一直有些不安。 而且丈夫如今与州衙闹得也有些不愉快。 她想着，自己怎么也是蒋族女眷，若能和蒋七娘说上话，将来多少能替丈夫留一条路。 甚至还让人备了一份不轻的见面礼。 谁知今日到了州衙后宅，蒋七娘虽见了她，脸上也客客气气。 还说原来是族里的妹妹，以后若有机会，常去坐。 话听着一句比一句亲热，可从头到尾，蒋七娘没有叫过她一句“妹妹”。 更没提两家的关系。 至于她送过去的礼，更是只让人收下，连打开都没有。 王夫人坐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被送了出来。 直到上了马车，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吃了个软钉子。 王存厚看见她一言不发，忽然笑了：“不是去攀亲吗？被人挡回来了？” 王夫人抬头：“你说什么？” 王存厚冷笑：“你以为人家真把你当什么族亲？ 人家可是谭相的儿媳妇，还是如今的知州岳母。 咱们是什么？ 不过一个商户。” 王夫人顿时恼了：“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王存厚嗤笑：“你今日若不是去认这个亲，人家只怕连你是谁都懒得问。” 王夫人脸色难看：“她是蒋家族人，我也是！祖宗都在一个祠堂里。” “那又如何？” 王存厚毫不客气：“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局面。 人家蒋七娘嫁的是谭家。她女婿是六品知州。 如今涪州官场谁不知道，谢知州和夔州那边已经势同水火。” 说到这，他越发没好气：“咱们家现在正因为新规和谢知州闹得不愉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和蒋家有关系。” 王夫人一听，气得胸口起伏：“我这是替你去的！” 王存厚一拍桌子：“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你以为凭个出了五服的族亲关系，就能让人家替我说话？ 早这样我就不会挨板子了！” 王夫人气得不行，又道：“你经营行会这么多年，处处把持着那些小商户，如今人家改规矩，你不服。 现在我去认个族亲，都被人家看不起，还不是你害的！” 王存厚气得站起来：“妇道人家懂什么！ 我若不守着行会，咱们王家的生意怎么办？还能每年给你族里送礼？” 说罢，他摔门就离开房间。 今天他也难受，不是因为妻子吃闭门羹，而是意识到日后王家的买卖，怕是难了。 这晚，蒋氏把谭嫣叫来自己屋子。 窗外春寒未退，屋里炭火烧得正旺。 蒋氏亲自给女儿倒了一盏茶，才开口说道：“今日王家那位蒋氏，你以后少与她走得太近。” 谭嫣接过茶盏：“母亲可有什么看法？” 蒋氏淡淡道：“她与我出了五服，平日里压根没来往过，如今觉得你夫君在涪州站稳脚跟，她便急着攀亲，哪儿是念族情。 何况，她还是一心为族里效力，咱家与蒋家，哪儿是一个立场。” 谭嫣沉吟片刻：“自然不是。” “所以啊。” 蒋氏轻轻敲了敲桌面：“女眷之间的往来，看起来不过是喝茶、赏花、说些家长里短。 实际上，谁家丈夫在做什么，谁家儿子要去哪儿，谁家最近得了谁的赏识，谁家又跟谁不对付，往往比男人在酒席上说出来的还多。 你今日办的这场赏花宴，不错。 但你得记着一件事。” 蒋氏看向女儿：“可以听，不能全信。” 谭嫣眼眸微动，随即笑了：“母亲说得对。” 蒋氏看着她，也笑：“你这性子，越来越像我。 你小时候在府里，旁人只觉你安静，不爱争，还不是有你自己的本事。” 谭嫣没有说话。 蒋氏继续道：“谭家这些年，我们三房能一直安安稳稳，是因为我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进，更知道什么人能交，什么人只能客客气气。” 这么多年下来，蒋氏从不与人硬碰硬，该让的地方，她从不争。 “从你爹娶我那一日起，我便知道，嫡庶之间哪有真正的太平，所以我从不争一口闲气。 今日这位族妹递帖子，我便见她，但想认亲，我也只会承认祖上的关系。” 谭嫣忍不住笑了：“母亲果然厉害。” “这有什么厉害的。” 蒋氏瞥她一眼：“你以后当了婆婆，便知道了。 不过你如今嫁了人，情况不一样了。 如今你是知州夫人，涪州这些女眷，与你来往，都是想从你这打听你夫君的态度。 有些人想通过你，往州衙递话。 还有些人，是真的想交朋友。 但究竟是哪一种，你不能只看她今日说了什么。 要看她丈夫是谁，她娘家是谁，生意做什么，平日和谁走得近。” 谭嫣点头：“女儿明白。” “你觉得如今涪州局势如何?” 谭嫣想了想：“明面上，夫君已经站稳了，何通判被贬，一项项新规实施，可实际上，涪州并没真正安稳。 好些商户心里未服。 夔州那位要来的新通判，也大有概率来者不善。 再加上去年洪灾后，夫君准备大修水利、整顿农田，今年势必要动不少人的利益。” 她顿了顿：“我觉得，今年反而是夫君真正遇到麻烦的一年。” 蒋氏听完，缓缓点头，闺女真是比儿子谭之文更适合当官，可惜啊。 “你也不用担心，六郎有才干有手段，朝廷里愿意帮他的人也多。” 谭嫣轻轻点头：“我明白。” 蒋氏知道女儿已经不是那个安安静静在闺中的姑娘了，如今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谋算。 “嫣儿。” “嗯？” “记住，你不需要做一个事事都听丈夫吩咐的女人。 也不必事事替他出头。 你们是夫妻，他在面前做事，你在后面替他操持后宅。 该提醒的时候提醒，该闭嘴的时候要闭嘴。 夫妻之间最难得的，不是一个人聪明，是两个人能把聪明用到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