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会过日子

清晨 林野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后背的肌肉比平时紧了一些。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颈椎发出两声细碎的轻响，然后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冰凉的触感从皮肤表面渗进来，把最后那点残留的困意冲散了。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下颌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底没有黑眼圈，精神饱满。 系统给他的身体天赋确实是实打实的，昨晚那种强度，换了普通人至少要睡到中午才能缓过来。 他拿起牙刷挤了牙膏，刚把牙刷塞进嘴里，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白晓静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走进来，蜜茶棕色的头发被她随便扎成一个歪在脑后的丸子头，几缕碎发从发绳边缘逃出来，贴在脖颈和耳侧。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双圆润饱满的大腿腿，光脚踩在瓷砖地面上。 她走到洗手台旁边，把那杯咖啡放在台面上，然后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刷牙：“哥，你醒得真早。我以为你昨晚那么累，今天至少要睡到九点。” 林野含着一嘴泡沫，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把牙刷拿出来，吐掉泡沫，漱了口，用毛巾擦了擦嘴：“习惯了。你几点醒的？” “六点半。” 白晓静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我本来还想多睡一会儿，但想到今天休息，就睡不着了。” “休息日你反而睡不着？” “因为太闲了。” 白晓静把咖啡杯放回台面上。 “平时训练的时候总觉得累，一放假反而浑身不得劲。” 林野把毛巾挂回架子上：“那今天想干什么？反正厦门站跑完了，下一站还有一周时间。” “我想去那条老街逛逛。” 白晓静说着，从门框上直起身来，走到他旁边，也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把歪了的丸子头重新扎了一下。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沈娜姐说她查了一下攻略，说厦门这边有一条老巷子，里面全是那种很旧的小店，卖手工艺品和本地小吃。她说想去看看，我也想去。” “那就一起去。” 白晓静咧嘴笑了一下，然后她转身走出了卫生间，经过床边的时候弯腰捡起掉在地毯上的一只拖鞋，扔回鞋架旁边：“那我跟沈娜姐说一声！让大家都准备一下！吃完早餐就出发！” 她的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带着那种特有的轻快和热烈。 林野站在卫生间门口，伸手拿起台面上那杯白晓静留下的咖啡，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嘴，带着一股微甜的奶香。 他端着咖啡走出房间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白晓静正站在沈卿和沈娜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沈卿姐！沈娜姐！哥说今天去老街！你们收拾好了没有？” 门被从里面拉开，沈娜站在门内，身上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背心和深色短裤，头发用一根发绳随意扎着，看到她，沈娜挑了挑眉：“你倒是积极。这才几点？” “七点多了！不早了！老街那边的店开门早，去晚了人就多了！” 沈娜没有反驳她，只是侧过身让开门口：“进来吧，沈卿还在换衣服。” 白晓静侧身挤了进去。 林野端着咖啡走过走廊，经过那扇虚掩的门时，能听到白晓静在里面催促的声音和沈卿低声应答的动静，还有衣柜门被拉开又关上的声响。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公共休息区，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来。 王小莹正坐在沙发另一头，面前摊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已经整理好的赛事数据表格。 她端着一杯黑咖啡，看到他走过来，目光在桌面上那杯咖啡停了一瞬：“白晓静给你泡的？” “嗯。” “她倒是积极。” 王小莹笑了一声，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屏幕上的数据。 “昨天那场比赛，你跑完一分四十七秒八，比白晓静海口站的最快圈速快了将近两秒。她今天早上起来查了一遍数据，念叨了至少三遍“哥真厉害”。” 林野喝了一口咖啡：“她要是想跑那个速度，再练半年也能跑出来。” “她可不一定这么想。她现在的目标是你，不是圈速。” 林野没有接话，只是靠进沙发靠背里，端着那杯咖啡又喝了一口。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白晓静走在最前面，已经换了一件荧光黄的短款T恤和深色短裤。 沈卿跟在她身后，穿了一件白色棉质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两条笔直的小腿，黑长直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 沈娜走在沈卿旁边，酒红色吊带背心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白色开衫，开衫的扣子没有系，下摆在她走动时微微晃动。 郭二佳和张晶晶从另一侧的走廊走过来。 郭二佳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左臂的花臂完整地露在外面。 张晶晶穿了一条深蓝色牛仔短裤和白色T恤，那朵红玫瑰从她膝盖外侧露出来。 孙一瑶和王思思手挽着手从楼梯口走过来，两个人今天穿了同款不同色的短裙。 赵小月抱着旺财走在最后面，旺财脖子上挂着那枚银色铃铛，在她走动的步伐中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齐刘海整整齐齐地遮住眉毛，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一些。 大娟站在走廊拐角处，血红色的长发被她扎成了一个利落的低马尾，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和深色长裤，左臂拆了绷带。 她旁边站着菜菜和小辣椒，菜菜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灰蓝色的头发用小发夹别在耳后，露出一张虽然瘦削但比之前精神了不少的脸。 白晓静走到休息区门口，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哥！都准备好了！出发吗？” 林野把那杯喝了大半的咖啡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出发。” 厦门的老街比白晓静想象中更窄，青石板铺成的路面被多年的脚步磨得光滑而温润，两侧的骑楼建筑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 巷口有一家卖花生汤的小店，门口的蒸笼冒着白汽，空气中飘着一股混合了花生、糯米和红糖的甜香。 白晓静走到小店门口的时候，脚步就慢了下来。 她弯腰看了一眼那口正在冒着热气的锅，转过头来问老板：“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瘦削男人，正蹲在门口剥花生，听到有人问，抬起头来露出一口被茶渍染黄的牙齿：“一碗八块，加蛋多加两块。” “那给我来一碗！加蛋！” 白晓静在门口的小矮凳上坐下来，端着那碗滚烫的花生汤，低头吹了两下，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嗯……这个比我在沪上喝到的任何一家都好喝。” 沈卿在她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真的？” “真的！你尝尝！” 白晓静把碗递过去，沈卿犹豫了一下，接过碗也喝了一小口，然后她点了点头：“确实好喝。” 沈娜站在旁边，看着白晓静和沈卿分一碗花生汤的画面，嘴角那点笑意带着一抹说不上是感慨还是满足的弧度：“你们俩倒是会过日子。” “这家老板还卖什么？” 老板剥花生的动作没有停：“还有芋头糕和花生酥，都是自己做的。” “那每样都来一份！” 郭二佳在旁边接了一句：“你刚才说早饭吃过了。” “早饭是早饭，小吃是小吃，不冲突！” 巷子深处有一家卖漆线雕的小店，门面不大，但透过玻璃橱窗能看到里面摆着几件精致的漆线雕作品，龙、凤、麒麟，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白晓静在那家店的橱窗前停住了。 她把额头贴在玻璃上，鼻尖几乎碰到玻璃面，盯着橱窗里那件盘龙的漆线雕看了好一会儿。 林野走到她身边：“喜欢？” “这个好精致啊……以前在沪上的时候，我从来没注意过这种东西。总觉得手工艺品离我很远，现在看到实物，才发现它比照片好看多了。” 白晓静直起身来，推开门走了进去，店铺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靠墙的货架上摆着几排大大小小的漆线雕作品，从巴掌大小的摆件到半人高的挂屏都有。 一个穿着深色工作服的中年女人正坐在店铺最里面的工作台前面，正在低头用一根细小的工具在木胎上勾勒线条。 她听到门铃声抬起头来，目光在白晓静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身后的其他人身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随便看看。有喜欢的可以拿出来细看。” 白晓静站在那排货架前面，目光从一件件作品上扫过，最后停在角落那件小一点的漆线雕上，一条盘龙，线条流畅，鳞片的纹理清晰可见。 “这个多少钱？” 老板放下手里的工具，起身走过来，看了一眼白晓静指的那件作品：“那个是去年做的，不贵，三千二。” 白晓静的手指在那件漆线雕的边缘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来：“那我买了。” 她转身看向林野：“哥，我自己的钱买的，不用你付。” 林野靠在门框上：“那你买吧。” 白晓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码付了钱，然后接过老板递来的那个用旧报纸包好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 她走出店门的时候，阳光正好从骑楼之间的缝隙里照下来，落在她脸上。 她眯了一下眼睛，然后转回身来，看着林野：“哥，你说这些东西，看着这么小，做起来要多长时间？” “不清楚。但应该要很久。” “那做这些东西的人，一定很有耐心。”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膀上提了提，然后朝巷子更深处走去。 其他人也陆续跟了上来。 郭二佳和张晶晶并肩走在一起，郭二佳手里多了一个纸袋，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 孙一瑶和王思思在一家卖手工皮具的店铺门口停下来，正在低头翻看一个浅棕色的钥匙扣。 赵小月抱着旺财蹲在巷子转角处的阴凉里，旺财正伸着脖子嗅一家早餐店飘出的油条香气。 大娟在巷口停下来，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一座老建筑的屋顶上。 菜菜跟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娟姐，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大娟收回目光。 “就是觉得，这种地方挺适合养老的。” 菜菜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林野走在人群最后面，看着那排正在慢慢往前移动的身影，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刘天仙刚发来的一条消息：“听说你们今天在老街？我也在附近，过来找你们。给我留个位置。” 他回了一个字：“好。” 收起手机，抬头的时候，白晓静正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岔路口，侧过身来朝他挥了挥手：“哥！这边！前面有一家卖土笋冻的！我要尝尝！” 林野加快脚步跟了上去。